第929章 又见会长大人，九块九重出江湖！ (第2/2页)
旁边的人不认识，身后的人也没有印象。高中那几个熟悉的同学，一个都没有出现在附近。
小号叶诚则落在过道另一边，刚低头看了眼空着的座位，便十分自然地将纸袋放到腿上，像个提前来看孩子开学的家长。
这副打扮坐在一群新生里面，居然意外地说得过去。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道清晰的女声。
“欢迎各位来到大海市贵族学院。”
叶诚抬起头。
东方知夏。
她穿着一身长裙站在台上，灯光落在肩头，面前摆着话筒。目光越过台下时，带着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淡。
叶诚的眼神停住了。
这身裙子。
这个位置。
还有她讲话时，放在发言稿旁边的那只手。
他几乎在认出人的同时，便认出了整个画面。
脚边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震动。
叶诚低头，一只小音箱正贴着他的鞋，指示灯亮着，外壳带着极其廉价的塑料光泽。
九块九。
熟悉的九块九。
下一秒，一段异常喜庆的音乐前奏从里面冒了出来。
刚冒了半句，便被一根手指精准按住。
咔。
电源关闭。
叶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音箱，眉毛缓缓抬起来。
他另一只手拉开校服衣襟，又掀起里面那件印着劳大冰红茶的短袖，看见更里面的一行字。
【会长大人我爱你！】
叶诚：“……”
好家伙。
不但音箱回来了。
连他的决胜战斗服都回来了。
旁边一个男生已经转过头，先看他手里的音箱，再看他还没完全扣好的校服。
刚才露出来的几个大字，对方显然也看见了。
“兄弟。”
男生压低声音，眼睛都睁大了些。
“你这……准备得挺充分啊。”
叶诚将衣服放回去，十分自然地抹平衣角。
“天气热，多穿两件。”
男生：“？”
天气热和多穿两件，是怎么放到同一句话里面的？
他还想再说，台上的东方知夏已经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那段突然冒出来的音乐虽然停得快，终究还是引起了前后几排人的注意。会长大人的目光落下，原本想回头看热闹的新生，顿时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叶诚将音箱拿到腿边，对台上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已经处理好。
东方知夏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没有认出熟人的变化。
也没有生日宴上那种一句话没接住，还要再找机会接回来的不服气。
她只是看了眼那个发出声音的位置，确认安静下来，便将发言继续下去。
叶诚没有继续看台上。
手机被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起，日期清清楚楚地落进眼睛。
九月一日。
年份也对得上。
他点开消息，昨晚那份书单已经不在眼前的聊天列表里面。往下划过几条通知，看到的是学院的新生安排，以及自己当初留下的那些零碎信息。
叶诚没有继续翻，立刻将手机收好。
够了。
这一天，他不可能认错。
他原本以为，这道门会接着高中毕业后的日子往下走。生日宴上已经认识的人，交换过的联系方式，也会一起带进接下来的大学生活。
眼前却重新摆出了另一套开头。
他还没有认识东方知夏，也还没有认识沈清寒。
梦境走到了他们在现实里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那只小音箱是从哪里弄来的，衣服上面的照片花了多少钱，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位置坐着，他全都记得。
当时台上那位会长大人，还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一个人翻着跟头上去，给她的开学致辞增加一点终身难忘的内容。
当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出礼堂以后，会在水池边碰上谁。
叶诚将背包提起来，拉开一道缝。
薄薄的随笔还在。
他用拇指拨开封面，看见夹在里面的那张窄便签，随后将书合好，重新压回原位。
一边是昨晚刚放进去的东西。
一边是记忆里面那套便宜得十分均匀的装备。
它们此刻全在他身上，清清楚楚地隔出了两段不同的经历。
小号叶诚隔着过道看了半天，终于等到叶诚抬眼。
两个人对上视线。
叶诚指了下侧门，起身将背包背好。
旁边的男生立刻往里收腿，目光却依旧黏在那只音箱上，像是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环节。
“这就去？”
叶诚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对方朝舞台那边轻轻抬了下下巴，脸上带着一股围观群众特有的期待。
叶诚顺着看过去，再看看他，忽然笑了。
“去。”
男生的眼睛顿时亮了。
下一秒，叶诚从另一边出了座位，沿着过道直接往后走。
男生：“……”
不是。
方向反了啊！
表白对象在前面，哥们你冲着安全出口去干什么？
叶诚没有给这位同学提供售后讲解，只是在经过小号叶诚旁边时，把音箱往他手里一塞。
小号叶诚下意识接住。
“别开。”
说完，叶诚已经绕过后面两排座椅，走向礼堂侧门。
小号叶诚看看音箱，又看看手里的栗子酥，沉默片刻，抱着东西跟上。
好消息，牢大还记得叫上他。
坏消息，从去沈家吃饭到来学院开学，负责拿东西的岗位似乎始终没有变过。
门边站着一名维持秩序的学生，见叶诚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同学，典礼还没结束。”
“出去一下。”叶诚道。
对方还想问，叶诚已经微微让开身，让他看见后面抱着两袋点心、戴着方框眼镜的小号叶诚。
“他跟我一起。”
那人看看年轻的叶诚，再看看格子衬衫和圆肚子，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一点。
“家长也在啊，那从这边走，前面那扇门声音大。”
小号叶诚刚走近便听见这一句，脚步当场停了一下。
叶诚已经替他点过头。
“谢谢。”
门被推开一道缝，外面的光照进来，又随着两个人出去，很快收了回去。
台上，东方知夏翻过一页发言稿。
视线掠过后排，那处刚才有人离开的座位已经空下来，她没有停顿，继续念出下一句。
礼堂里响起一阵掌声。
叶诚踏下门外的石阶，没有回头。
……
“牢大，他刚才管我叫什么？”
小号叶诚走到他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只九块九音箱。
“家长。”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让你现场掏身份证？”
小号叶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格子衬衫，终于没有再纠结这个称呼。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校舍，原本还带着玩笑的神情很快收起。
“这里也是梦。”
“我知道。”
叶诚从台阶上走下来，脚下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转向礼堂另一侧。
“但这一段，我来过。”
小号叶诚跟上两步。
“现实里？”
“嗯，开学第一天。”
叶诚把校服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顺手将压在领口里面的布料理平。
“刚才那件衣服，当时我真穿过。音箱也是，连开头放的东西都一样。”
小号叶诚看向手里的塑料小方块。
他刚才只看见牢大掀开衣服，露出前面几个大字，还没有看见背后的完整图案。
这会儿稍微一想，已经能把当时的画面拼出七七八八。
“所以你第一天上学，就准备了这个？”
“对。”
“然后呢？”
“上去了。”
“走上去的？”
“翻上去的。”
小号叶诚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回头看了一眼礼堂，又看向前面步子很稳的叶诚，忽然觉得自己对牢大的认识，多少还是保守了一点儿。
刚才那个新生脸上的期待，原来真有机会实现。
“难怪你关得这么快。”
“现在有别的事。”
叶诚走过岔路，连指示牌都没看，便转进旁边那条安静的小道。
“先找大小姐。”
这句话让小号叶诚收起了后面准备说的东西。
他看向叶诚的侧脸，又看了看这条几乎没有行人的路。
“你知道她在哪儿？”
“如果接的是这一天，我知道。”
叶诚的回答很快。
他根本不需要再去教学楼一间间找，更不用等典礼结束，混在新生里面打听沈家的大小姐有没有来报到。
这个时间，沈清寒没有坐在礼堂里面。
她在水池边。
当初他从这边跑出来，满脑子想的还是完成任务以后，怎么赶快回去躺着。
结果一把水洗下去，直接把自己的后半段人生洗出来了。
叶诚眼角轻轻动了一下，脚步却又快了些。
小号叶诚跟着走到小道入口，抬手在旁边的墙面上碰了一下，再看向身后的礼堂。
那道他们进来时经过的边界，已经不在侧门后面。
他没有胡乱去拉，只将位置记住，重新跟上叶诚。
“刚才入口换了地方，我得在附近确认一下。”
“你看着这边，我去水池。”
叶诚指了指前面：“就在那边，有情况叫我。”
“好。”
小号叶诚应下，向路边退了两步，把音箱和点心暂时放到长椅上。
叶诚则继续向前。
从小路出去，前面那片水光已经隐约能看见。
周围很安静。
大部分新生都在礼堂里，树荫覆盖着石板路，风吹过来时，远处话筒里面的声音偶尔能传到这里。
叶诚认得这段路。
从礼堂出来，经过拐角，再往前一点，便是水池。另一侧的路通向医务室，当时他背着沈清寒，就是从那里走过去的。
他还记得她趴在自己背上，忽然问起东方知夏的名字。
也记得自己顺嘴解释了大黄是谁以后，背后那个人安静了很长一段路。
很多后来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最开始其实都有一个非常具体的位置。
叶诚经过最后一棵树，抬眼看向前方。
池沿。
水面。
还有坐在那里的人。
他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沈清寒就在对面。
长发垂落，校服裙摆安安静静贴着膝侧，一只黑色小皮鞋放在旁边。她低着眼睛，看着池面上慢慢散开的波纹。
远处的掌声又响了一阵，很快被风吹散。
叶诚站在树荫边缘，没有像当初一样先扑过去洗脸，也没有隔着水池喊什么洗脚少女。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绕过池沿，朝她那边走去。
阳光落在脚边，背包的肩带随着步子轻轻移动。
叶诚抬手把肩带往上提了一点，经过水池转角时，看见自己的影子先落进了她身旁的石面。
沈清寒抬起眼睛。
视线与他碰上。
叶诚已经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准备开口的那声称呼，却在两个人对视时稍稍停住。
她没有去看他胸前的衣服，也没有看他身后通向礼堂的路。
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
片刻后，沈清寒平静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叶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