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大官人抄家,贾珍献妻 (第1/2页)
贺【山君守心】盟主!连着大章!
二姐听了,啐了一口道:「你说得倒轻巧!回清河?你当还是从前在乡下纺纱的时候?这些年你我养得皮娇肉嫩的,你那双小手还能拿得动针线?只怕连被绣花针扎一下都要叫半日疼!又叫我帮你吹吹才算完!」
「哪能如此娇惯,二姐你编排我!」三姐脸儿一红,还要反驳,尤氏却使眼色止住了。
尤氏起身,拿话儿支开三姐:「好妹妹,偏房炉子上怕还坐着水,你且去瞧瞧,给姐姐们沏一壶茶来,若是冷了,便拨开火舌子煨热了!」
三姐儿应了声「哎」,扭身往外走,那腰肢左一摆,右一摇,臀儿裹在藕荷色裤子里,绷得圆鼓鼓的,随着步子一跳一跳。
等到她背影消失,尤氏这才凑到尤二姐跟前,郑重道:「二妹,姐姐和你说个事儿,你可知道那西门大人?」
二姐一愣,想到什麽脸蛋一羞,低声道:「可是清河县的西门大人?自然知道,前两年咱家里还给西门大宅做杂工来着,西门大官人下轿子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一面,好个仪表堂堂的!」
尤氏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如今这位大人圣眷正浓,权柄大得吓死人,莫说这汴京城里一应事务捏在他手心,便是此番查抄,也是官家亲口点了他来做主。你姐夫便...
便想了个主意!」
「说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到了嫁人生娃的时候了!我本意也想给你物色个好人家,只是你姐夫一直拦着我,他的心思你们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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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顿了顿往房外一看继续说道:「如今他让你跟三妹妹去————去陪陪那位西门大人。只消他肯松松口,抄家时那单子上漏掉几间房契、几处田庄,或是衙门记档时抹去一些内造的宝贝,这也是好大一笔银两不是,咱家好歹也能支撑好些年,你们呢也能从这泥坑里爬出来了,若是成了,我做主把咱们家外欠的债抹了,想来你姐夫也挑不出话来!」
尤二姐听了,心头突突地跳,那胸口起伏得厉害,把个水红抹胸都撑得隐隐发颤。
顿时回忆起来见到西门大官人最近的那次。
那日她跟三姐儿带着两个丫鬟去宋惠莲家还办席用的碗筷。
谁知到了宋家门首,宋家留下看家的婆子却说:「姑娘们来得不巧,她正在西门大宅里帮忙伺候酒席呢,那府上如今正缺碗筷,姑娘们若得闲,不如直接送过去,倒省得再转一道手。」
二姐儿与三姐儿对了个眼儿,想着从前也在西门府里帮过针线杂活,便应了,领着丫鬟抬了碗箩,绕到西门大宅后角门进去。
寻到後院後放下,一个小丫鬟正端着水盆出来,见她们便道:「宋姐姐在那边小屋里歇着呢。」
二姐妹也不多想,掀了那棉帘子便往里迈,却见小屋里一张窄榻,宋惠莲玉足尖儿绷得笔直,直喊着死了死了,便真死了过去,两姐妹看得心跳如擂鼓,那男人眉自英挺,鼻梁高直,通身的气派,正是那西门大官人。
那一夜回去,二姐儿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晃来晃去都是那副那汗津津的背脊,宽肩窄腰的驴身子,自家三妹如何她是不知道,可她一闭上眼就看见那驴一般使力的光景,吓得把被子蒙了头,可宋惠莲那声音又钻进来,弄得她捂了耳朵都没用。
如今想起来宋惠莲那昏死满足的表情,二姐儿脸上还是烫的,那帕子掩着嘴,嘴角却翘得老高。她心想,那西门大人,模样是当真俊,那驴一般也当真壮,比又是个大官,手里握着泼天的权势,金银财帛更不用提,若能嫁给他,哪怕做个偏房,也比在这破落家里熬日子强。
这心里当真是千肯万肯。
只是————只是他那府里,女人也太多了些。
一个个都是人精,争宠斗气的手段她虽没见过,可也听得多了。
她尤二姐虽说生得一副好模样,可性子软得跟棉花似的,脑袋瓜子也不那麽灵光,拿什麽去跟那些狐狸精争?
尤氏见二姐这般光景,知她心里已是七八分肯了,便又挨近些,把个帕子掩在红唇边,低低说道:「我的好妹妹,你休要怪姐姐把这话儿直说。咱们如今是落了架的凤凰,比不得从前。西门大人那里,你只消软软地叫一声大人,把个眼波儿递过去,往他怀里一坐,男人都是猫,哪个不偷腥!他便是铁打的心肠,也要化做一池春水。你想想,若得他垂怜,莫说几份房契田契,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二姐听到此处,那脸儿早已红得如三春的桃花,眼波儿水汪汪的。
她把那帕子绞了又绞,半晌才咬着唇儿道:「姐姐这话,倒叫我没处躲了。姐姐的安排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只是我听说西门府里贴身奴婢成群,那西门大人又是风月场里的老手,我这般蒲柳之质,如何入得他的眼?若是不成,反叫人耻笑了去!」
尤氏忙截住她的话,把个手指在二姐额上轻轻一点,嗔道:「你呀,真是糊涂了!你且照照镜子,这模样儿,这身段儿,哪一样比他家里的贴身丫鬟差许多了?又不是让你去争那大娘,争个姨娘还不行麽?这西门大人如今是三品大员,还有爵位,日後便是正紧一品相公,国公之位也未可知,到那时候别说是个姨娘,便是个通房丫头也不亏了你。」
「就算是如今,她们家丫鬟在西门府上那吃喝用度我都问了,都是如姨娘一般,那西门大人虽阅人多则多,可似你这般温柔和顺我见犹怜的,他府里怕也寻不出多少来。」
「再者,你道那西门大人只爱风骚浪货麽?他如今官儿做得大了,说不得倒稀罕起良家女子那等含羞带怯的味儿来。你只消拿出你素日里那份娇怯怯的样儿,把个为开苞的身子软软地依着他,再把那声儿放得低低的,我包管他魂儿都飞了半边去!」
二姐被她说得心头乱跳,那脸儿越发红得厉害,只把个帕子掩着口,半晌才道:「我..我自然是听从姐姐安置,那————那三妹呢?她性子烈,怕是不肯的。」
尤氏叹了口气,道:「三姐儿那性子,我岂有不知的?她是个爆炭,眼里揉不得沙子。可如今这光景,也由不得她使性子了。若是有了机会,你且先去,她那里我慢慢儿地劝,你也在旁敲敲鼓。若你得了手,她见你有了依靠,自然也就软了。我的好妹妹,你只当是救救你姐夫,救救这一家子罢!」
正说着,只听外头三姐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姐姐们说什麽体己话儿呢?茶沏好了,我进来了!」
说着,门帘一挑,三姐端着个茶盘进来,眼波儿却先在二姐脸上一溜,又往尤氏脸上一转,似笑非笑地道:「哟,二姐这脸儿红得,莫不是姐姐又拿什麽话儿臊她了?」
尤氏忙堆起笑来,接过茶道:「哪里的话,不过是说些从前在清河时的旧事,你二姐脸皮儿薄,听不得那些。」
三姐嗤地一笑,把茶往二姐手里一塞,道:「二姐,你休听大姐的。这老狐狸,一肚子算计,指不定又编排咱们什麽呢。」
说着,自己先拣了个绣墩坐下,把个腿儿一翘,那裙下露出一点大红绣鞋尖儿,一颠一颠,露出雪白脚背,煞是惹眼。
尤氏也不恼,只笑着啐了她一口,道:「就你嘴刁!」
说着,又拿眼去瞧二姐。
尤二姐只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抿那茶,至於那茶是什麽滋味,可她哪里尝得出味儿来?
如今满心里只想着尤氏方才的话,一时想着西门大人那仪表堂堂的模样儿,一时又想着驴般身子,一时又想到宋惠莲那满足的表情和绷紧的小脚儿,那心儿七上八下的,若风卷小船靠不上岸。
尤三姐见二姐出神,便拿脚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道:「二姐,你想什麽呢?这茶都凉了。」
尤二姐猛地回过神来,差点儿把茶泼了,忙道:「没————没想什麽,只是觉得这茶好香。」
三姐掩嘴儿一笑,道:「香?我看你是魂儿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莫不是姐姐给你说了哪家的公子媒?把你魂儿勾了去?不如说给妹妹我听一听!」
二姐被她一语道破心事,那脸儿又红了,只把个帕子掩着脸,道:「你这蹄子,胡说什麽!我————我哪里有什麽公子————」
尤三姐也是个伶俐的,见这光景,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她也不说破,只道是自家姐姐真个再给自家二姐说媒。
她也懒得问,只把个茶盅儿往桌上一顿,站起身来道:「罢了罢了,你们打哑谜儿,我也不耐烦猜。我且去院子里走走,这屋里闷得慌。」
尤氏见三姐去了,忙又凑到二姐跟前,低声道:「你瞧,三姐儿也不是全不松口,显也是个懂了事,蚌儿开了口还怕勾不出蚌肉?你且把心定下来,今日我寻个由头,带你去见一见西门大人,你只消打扮得齐整些,把你这温柔和顺的样儿拿出来,试一试便知。」
二姐咬着唇儿,半晌才点了点头:「全凭姐姐安排便是。」
尤氏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只把二姐的手握了又握,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姐姐断不会害你的。」
尤二姐听罢偷眼瞧尤氏,腰肢虽有些丰腴,却裹在一件水红褂子里,衬得那身段儿玲珑浮凸,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圆滚滚的臀儿把个月白裙子撑得鼓囊囊的。
尤二姐心里忽然转过个念头,低声问:「姐姐,你尽说我,那你呢?」
尤氏一愣:「我?我什麽?」
尤二姐低声道:「姐夫如今贬了官,又没进项,咱们原以为你还有大宅子,如今连宅子都是暂住,全靠荣国府施舍,官家日後收去了,你如何是好。你生得本就齐整,如今这三十多了,那一身皮肉白得跟嫩豆腐似的,年纪越大反倒越有味儿了。我今儿细看,可不是麽?姐姐这眼角眉梢的风情,比那些十六七的小丫头子强了百倍去,姐姐就没点别的想法麽?」
尤氏叹口气,眼眶又红了:「我还能怎的?嫁进这宁国府的门,就是贾家的人了,这辈子只能一头走到黑,他好也罢,歹也罢,总归过了这些年了,我总得守着他这贾家牌位过活。如今这宁国府要败了,我只求年老了能有个善终,莫要受苦受难,平平安安落个全屍,就烧高香了。」
二姐儿一听,那柳眉倒竖起来,恨声道:「姐姐说这话,倒叫我心酸!你嫁给他这些年,他何曾把你当正头娘子看待过?府里那些个丫鬟媳妇,但凡有些姿色的,哪个没被他沾过手?连东府里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亲戚媳妇,他都敢拉拉扯扯,姐姐替他守活寡,嫁过来这麽些年孩子都没成有一个,你这一口枯井,他倒在外头吃腥吃得满嘴流油!如今到了这地步,还要拿姐姐的半辈子去填坑不成?」
尤氏被这几句话捅在心窝子上,强忍着泪儿,把个嘴唇咬得发白,半晌才道:「你说的也不对,不能全这麽说,好歹————好歹老爷他供我吃穿,没短过我的月钱,好歹..我在这府里有个奶奶身份,我原本也就图这些,到也不能说坑了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如今这把年纪,又能往哪里去?只盼着抄家时能留下几间屋子和银两,安度余生罢了。」
二姐儿听了,那身子却凑得更近:「姐姐,你莫要死心眼儿。我在清河县便知道,那西门大官人人,最爱的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他在清河县时,那些个艳名在外的有夫之妇,哪个没被他弄上手?官宦人家的太太、商贾家里的娘子,他都敢半夜翻墙头去偷。」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可到他那里风月里,偷着了才算本事!姐姐这般端庄体面的人妻,在他眼里只怕比那鲜桃儿还馋人。你不如也跟我一道去,咱姐妹俩枕边轮流吹风,他必然心软,那时不但家产能保住,姐姐也不必守这活寡了!」
尤氏听了,一张脸臊得通红,从耳根子直烧到脖颈,那手心里全是汗,忙啐了一口:「呸!你这小蹄子,说的什麽浑话害姐姐我!我是什麽身份,堂堂宁国府太太,好歹是贾门尤氏,明媒正娶的正经奶奶,堂堂宁国府太太怎做得那等没廉耻的事?叫外人知道了,我拿什麽脸见人?你莫要再说,再说我撕你的嘴!」
说着别过脸去,耳根却已染上一层薄红。
尤二姐挨近些,软声道:「是是是,好姐姐,也是好太太,还一口一个宁国府呢,宁国府都是人家的了,你只说你心里肯不肯?若肯,旁的都不难。我真不曾骗你,那西门大官人真真喜欢你这样的妇人——皮肉又软糯的——」
话未说完,尤氏已轻轻啐了一口:「越说越不像了。我若肯了,成什麽人了?莫再说了,再说仔细我撕你!」
二姐儿正要再劝,忽听得外头一阵踉跟跄跄的脚步声,接着帘子一掀,一股浓烈的酒气夹着脂粉香扑进来。
只见这贾珍一头撞了进来,满身歪斜,衣襟上脂粉痕渍斑斑,那袍子上领口上印着个红唇印子,醉眼朦胧地四下乱瞅。
尤氏和二姐儿都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来。
尤二姐儿赶紧退後两步靠着墙,叫了声姐夫,便低了头不敢言语。
尤氏不知道有多少话被他听了去,只得勉强一笑:「老爷怎麽这时辰回来了?可要喝茶醒酒?」
贾珍先拿眼珠子在二姐儿身上滚了一圈,吞了吞口水,又望向自己老婆,平日里他只顾在外头偷鸡摸狗,何曾正眼瞧过自己这正妻?
此刻但见尤氏两颊泪痕未乾,那腮上红晕晕的,倒比擦了胭脂还娇艳几分。
心里暗忖:「我在外头玩了多少粉头,怎的倒把家里这块现成的肥肉给忘了?看她这通身的气派,比那些个瘦伶伶的小丫头子不知强了多少,这才是真正懂得滋味的妇人身子!这样一个现成的美人儿放在屋里,我竟白白糟蹋了这些年,倒叫她在空房里熬着。如今若肯让她出去周旋,凭她这般模样,那西门岂有不入彀的?」
便口齿不清地叫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尤氏对尤二姐使了个眼色,跟他进去。
进到里间,贾珍一屁股歪在榻上,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着哭着,忽然翻身坐起:「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这些年我在外头胡闹,吃喝嫖赌,把个家业败得精光,连累你跟着受罪————我是个混帐东西,不是人!」
说着拿拳头捶自己胸口,捶得咚咚响。
尤氏见他如此,心里又酸又气又是安慰,劝道:「老爷莫要这样,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麽用,你我好歹还能住了回去,到时候遣散些奴仆便是,只要荣国府分些嚼裹来,要我说,这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你何苦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贾珍听了,忽然从榻上溜下来,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吓得尤氏也赶紧对跪了下去。
贾珍嚎啕大哭:「我对不住你啊!这些年我把你丢在家里守活寡,自己在外头吃花酒、养粉头,连那些个亲戚仆人的媳妇都不放过————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可是如今我这心里头也苦!家业要败了,祖宗的脸要丢光了,我如今才晓得,这世上真心待我的,也只有你了!」
尤氏见他跪在地上,哭得凄惨双手擂鼓一般捶着地面,吓得叹低声喊道:「老爷快起来,仔细几个姨娘醒了从里头出来,你说这些做什麽?起来吧,叫人看见像什麽样子——夫妻之间,原该同甘共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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