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薛宝钗的宝贝,高衙内贾宝玉被绑票 (第1/2页)
说贾府姑娘们并王熙凤李纨,带着一众丫头,乌压压进了那清河县【女儿国】铺面。
进去一瞧,但见货如山积,物似云屯。
这边叠的是绫罗绸缎,挂着的是时新衣裳。
那边是木架上挂的是金钗玉钏并那珠翠步摇。
这便是那胭脂水粉,一盒盒、一瓶瓶,香风阵阵!
又有堆叠摆放着各色汗巾子手帕荷包。
满场都是女人用的玩意儿。
孟玉楼笑道:「诸位,我家老爷早吩咐下了,但凭各位喜欢,只管拣选,记他帐上便是。」
那王熙凤、李纨并几位姑娘谢过後便扑到那胭脂水粉的摊子前,想要确认自家的胭脂水粉到底是什麽品次。
只见那上品货色,装在描金填漆的小盒里。
这看起来粉细如轻烟,胭脂凝如膏,闻起来香气清幽绵长。
旁边次一等的,便觉粗糙黯淡,香气也浊。
众女各自掏出随身带的私物一比,不由得彻底死心,原来府里使的,竟连这摊上的次等货也不如,显是被经手的奴才们层层剥皮,不知过了几道手,才落到她们跟前。
真真是阎王不嫌鬼瘦,蚊子腿上也要刮下二两肉来!
探春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恨声骂道:「好一窝子没脸的下作黄子!连女人家这点子胭脂粉儿钱也看在眼里刮了又刮!」
王熙凤心里也恼得如滚油煎,她管家理事,深知其中猫腻,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只是碍着孟玉楼等外人在场,不好发作,只得强压着火气,粉面上堆着笑。
可这暗地里那银牙紧咬,顿时头疼病都有些犯了。
薛宝钗忙悄悄扯了探春衣袖一把。
探春会意,这才咬牙咽下後话,兀自气得胸脯起伏。
众女这才纷纷动手,拣那心爱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
晴雯对着其他不敢挑选的丫鬟们扬声笑道:「各位姐姐妹妹,也别干看着呀!我们老爷说了,大家伙儿看中什麽,也算在他帐上!」
一时间,莺声燕语,满堂都是「谢西门大人赏」的娇滴滴声音,真个是热闹非凡。
正乱着,忽听小红那丫头「咦」了一声,拈起一物,奇道:「姐姐们快看,这是个什麽新鲜物事?怪模怪样的。」
众女循声望去,只见小红手里拿的,正是上回见过的那种特制月事布,此刻竟也堂而皇之地摆在显眼处!
登时,满屋子的奶奶、姑娘,一个个粉面飞霞,臊得抬不起头。
那鸳鸯和平儿知道是什麽,低低啐了声,告诉小红是什麽!
小红更是臊得手足无措,将那物事往架子上一丢,缩到人堆後头去了。
这东西虽羞人,内里好处众女却是心知肚明。
几位姑娘心里未尝不想做它一条,只是听说须得让孟玉楼亲手量体裁衣,探那尺寸,哪里还敢启齿?
一个个只做不见,扭过头去。
唯有薛宝钗,眼波在那物事上转了转,又瞥了眼孟玉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知转着什麽念头。
莺儿在旁看得分明,轻轻扯了扯宝钗的衣角。
宝钗只微微颔首,示意她莫要多言。
贾府一众娇娘挑好了自家喜好之物。
因林太太又设下晚席,便都过到那边府里赴宴。
中途。
林太太又唤出王招宣府里几辆崭新马车,命金钏儿领着,载着众位姑娘并丫鬟们,沿清河岸畔缓缓游赏。
但见那河上画舫如梭,两岸柳绿秋光。
又游了几处清河知名景点,来到了清河文庙。
那文庙已然修缮好,不必从前破落,如今朱漆新油,殿宇巍峨,香火比前更盛几分。
黛玉见了那庙门匾额,蓦地想起先父林如海相见的场景。
自家那时候也是在这第一次见到那大官人,不由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微甜。
这回忆一起,那泪珠儿便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众姊妹见了,慌忙围拢又是问又是劝。
得知是想起了父亲,纷纷叹气,又七嘴八舌地解劝了半日,黛玉方才收了泪,勉强挤出个笑影儿来。
及至日色西沉,众女进了府里赴宴,而後告别林太太,回到西门大宅,各自卸妆盟洗,安歇不提。
是夜,大官人房中,除却怀着身孕不便的吴月娘与李瓶儿,那一乾粉黛娇娃,莺莺燕燕,早将大官人围得铁桶也似。
原来月娘与瓶儿双双有孕的消息,已是传遍内宅。
众女听了,心头恰似打翻了五味瓶,酸咸苦辣,搅作一团,最为重的还是羡慕和後悔。
羡慕的是那肚皮争气,一朝怀上了孩子,哪怕生出来的是女儿,也是老爷的种不是。
无论在哪里,这母凭子贵是顶顶要紧的体面?
後悔的是悔不当初每次乖乖吞下。
虽说自家老爷确实一碗水端平,可那细微处的终究有些许亲疏!
如今姨娘的名份虽悬而未决,然则宅中规矩森严,位次自有高低。
那李瓶儿如今又怀上了,身边还有四个伶俐丫头伺候,这体面排场,分明已比旁人高出了一头!
众女心中焦躁,恰似百爪挠心。
又闻大官人不日便要奉旨出使西夏,一去少说两三月光景。
这还了得?
以自家老爷这英明神武和俊郎外表,万一又带回几位怀上的姐妹,那如何得了?
更何况如今这贾家女人似乎不明不白的。
当下众女也顾不得羞臊体面,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立时将自家老爷榨得骨髓枯乾,好歹也留下一点半点真种在自家田地里生根发芽。
但见那潘金莲儿,扭着水蛇腰,粉面贴将上来,吐气如兰,娇声道:「我的亲达达!
你这一去,叫奴家守着空房,可怎麽挨?好歹————好歹也留个念想儿,让奴家肚里也有个盼头,日夜想着你才好过活!」
说着,那纤纤玉手早不安分,直往大官人衣襟里探去。
桂姐儿哪能落後金莲儿,一屁股便坐在大官人腿上,搂着他脖子吃吃笑道:「好狠心的达达!你去了西夏就撇下我们这些可怜的肉儿。你瞧瓶儿姐姐多有福气?奴家也要————
也要爹疼我一回,赏个麒麟儿抱着,看着他便是看着老爷,业能解解相思!」
香菱儿年纪小些,脸皮薄,却也急得粉面通红,扯着大官人袖子,声如蚊蚋:「老爷————老爷疼疼我————我也想————也想给老爷生个小官人————」
眼中水光盈盈,满是企盼。
大官人左拥右抱,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小菱儿,你才多大点儿年纪!太小了!再大些!」
香菱儿正跪在榻边替他捶腿,闻言那对弯月眉倏地拧作两瓣青螺,腮帮子鼓得像含着枚酸杏。
那双粉拳捶得用力,本来从不顶撞自家老爷的,也到底耐不住,把声儿压得低低:「哼,老爷这会儿倒嫌人小了,搂着奴家玩的时候唤心肝肉儿小香袋儿的时候,怎不嫌小?」
说着小拳头又狠狠的捶了捶老爷的大腿。
大官人正哭笑不得的时候,却见孟玉楼并晴雯掀帘子进来,便笑着赶紧撇开话题:「你两个蹄子,这早晚跑哪里躲清闲去了?」
玉楼与晴雯对视一眼,嘴角俱浮起一丝了促狭的笑意。
玉楼儿上前一步,掩口笑道:「回大官人,方才宝姑娘差人悄悄寻了我俩过去。」
「哦?宝钗寻你们何事?」大官人奇道。
晴雯捂着小嘴笑道:「宝姑娘呀,是想央我们铺子里,给她特制几条——那个巾子。」
玉楼儿接口道:「宝姑娘生得格外肥硕丰腴,恍若大馒头一般,我们粗粗看了手儿都能捉起一团腴肉,寻常买来的巾子,又窄又小,哪里遮得住?每每用着,不是露了这边,便是掩不住那边,时不时的还漏出,着实苦恼。如今想按着尺寸定做几条宽大合用的。只是————」
晴雯噗嗤一笑接口道,「只是宝姑娘到底面皮薄嫩,羞答答的,剩下不敢脱了,只说要想一想,还没好意思真个儿让我们去量尺寸呢!」
此言一出,满屋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嗤嗤低笑。
是夜,鏖战至二三更天,大官人犹自精神抖擞,端的是一场好厮杀。
第二日。
清河这边暂不提。
且说东京高太尉府中。
那高衙内午後歪在榻上,正自无聊。
门外几个心腹小厮喘吁吁进来禀报:「衙内,守着了!方才小的们觑见,有好几拨生面孔一个个溜进那宁国府里,不多时却又散了一个个出来。」
高衙内听罢,眉头一拧,心下狐疑:「这起腌臢泼才,鬼鬼祟祟,钻那宁国府作甚?
莫非又要谋些什麽事儿?若是摸出什麽大事便好报於父亲。」
便又问道:「你等可瞧真了?这群人真是寻那姓林冲的?莫要弄错了!」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畏手畏脚嗫嚅道:「衙内恕罪————那府门森严,小的们又怕被人只敢远远躲着张望,哪敢凑近?里头说些什麽,来拜访谁,委实听不真切————」
另一个伶俐些的忙凑前道:「小的不敢怠慢,已寻相熟的帮闲打探过。只道那宁国府的贾珍,素日就是个爱揽事的,三教九流,迎来送往,也多的很,不过是吃酒耍钱,寻常应酬。一时————一时也难辨那些人的根脚,到底是找那林冲的还是找那贾珍的。」
高衙内听得心头火起,劈手将案上一个果碟扫落在地,骂道:「没用的杀才!蠢驴!
这点子事都办不利索!那贾府门口看门的,难道都是铁打的?你们听不到不会找他们问一问?不过使几两碎银子,撬开他那张鸟嘴,透个风儿,问问这起人奔谁去的,能费他娘几钱力气?白养了你们这群吃乾饭的!」
众小厮唬得磕头如捣蒜,连声道:「衙内息怒!小的们该死!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边说边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高衙内啐了一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燥热,望着自己裤裆实在是不争气。
久为开火,百无聊赖。
忽地想起一物,忙从贴身荷包里摸出个精巧的羊脂玉小瓶儿,拔开塞子,倾出两粒红豆般大小赤艳艳的药丸在掌心。
想到重金从那呆霸王那里换来这海外秘药「颤声娇」,还搭上了自家门面,便宜出售,真真是恼怒。
偏偏自己还不敢得罪死了,怕後续买不着了。
自己这些日子珍藏着剩下两粒,专为对付那林娘子预备的。
定要叫她尝尽那欲仙欲死的滋味。
奈何自家老父交代不可得罪那西门天章,如今也只能看得紧了,莫给她逃了,一时不得下手,熬得这些时日,实在心痒难耐。
心道:「罢了罢了!且先用一粒解解馋虫。横竖等那碍眼的西门天章去了西夏後,老爷我腾出手来,定要好好炮制那骚蹄子,不弄得她魂飞魄散翻白眼昏死过去,不算本事!」
这高衙内想到得意处,脸上浮起淫笑,又小心翼翼将药丸纳回瓶中收好,扬声道:「备轿!老爷要去樊楼吃酒解闷!」
几个贴身小厮和一群护院赶紧收拾起来。
高衙内晃悠悠到了樊楼雅阁,甫一坐定,眼中淫光闪烁,唤过心腹小厮。
「去,速去夏家行院,寻那宋妈妈说话。问她手里可有新近梳拢的知情识趣的好货色,爷我有酒无女可不行!」
「告诉那宋妈妈,老规矩,只拣那风月场中伶俐解事的,快快送来樊楼伺候!不耐烦摆弄那等不开窍的雏儿,恁般费手脚,又哭哭啼啼嚎丧一般,好不扫老爷的酒兴!」
小厮喏喏连声,心领神会,一溜烟自去张罗。
不多时,入了黄昏,高衙内又喝了不少酒,果见一个妇人推门进来。
见这女子身量高挑,骨骼略大,似男人一般玉树临风。
体态婀娜,走进来时筋骨矫健,一张俏脸儿粉雕玉琢,英气四射!
眉眼间又隐含煞气。
这高衙内抬眼一瞧,登时欢喜得魂飞天外,抓耳挠腮个不停,上下打量硬是挪不开眼睛,也不避讳拍掌喊道:「妙!妙哉!宋妈妈果然知我心!这般高大的母马,恁地稀罕,老爷我竟是从未骑过!」。
却见那绝色女子忽地转身,「咔哒」一声竟将那房门门了个结实!
高衙内见状,更是欢喜,这般老道显然不是雏儿,只道是这姐儿果然老辣解事,晓得遮掩私密成就好事,更是玩的火瘾。
「我的心肝儿!好个知情识趣的!这般伶俐,深合爷心意!来来来,快——坐到爷怀里先喝上一杯——」
高衙内一时淫心大炽,急吼吼站起身来欲要亲近。
这不站不知道,一站竟比那女子还矮了一头。
高衙内更是喜出望外:「快让爷看看你的腿!」便涎着脸凑上前去,就要搂抱。
岂料忽然变生肘腋!
那绝色女子怒斥一声:「先看看你爷爷我的拳头!」
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也不言语,将拳头攥紧,只一拳捣去!
高衙内哼也未曾哼得一声,登时眼冒金星,脑子一片空白,软泥般瘫倒在地。
那女子看着昏倒的高衙内冷哼一声,先是踹了两脚才解气,从腰间解下一条绳索,三下五除二将高衙内捆得粽子一般。
而後推开後窗,左右觑着楼下无人,便将高衙内如同吊死狗般缓缓下。
自家亦轻巧爬出窗外,晃荡跃出,稳稳落地。
也不迟疑,将那死沉的高衙内搭在肩头,专拣那僻静小巷,七弯八绕,行不多时,闪入一处小小院落轻轻敲门早有一人候在门後,听见敲门声,急急开了後门。
进得院中,女子将肩上肉票往地上一掼。
接着三两下撕下贴身裹束,露出里面紧身劲装。
随即把头伸进缸中一阵清洗,再往脸上抹了几把,洗去铅华又摘去首饰!
抬起头来,哪里是甚麽绝色佳人?
分明是那英气逼人的「小李广」花荣!
再看旁边那人,负手而立,气度雍容,正是那小旋风柴进!
柴进觑了一眼地上如死猪般瘫软的高衙内,微蹙眉头,低声问道:「贤弟,一路行来,可曾被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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