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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林太太讨饶,娘子休夫,贾家巨祸临头

  第589章 林太太讨饶,娘子休夫,贾家巨祸临头 (第2/2页)
  
  锦儿宽慰道:「小姐宽心,老大人外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大夫也说了,剩下的只能慢慢调理……」
  
  话音未落,忽地斜刺里闪出个瘸腿道士,直愣愣拦在当路!
  
  二人唬了一跳,齐齐後退半步。
  
  锦儿年纪虽小,护主心切,立时叉腰挡在林娘子身前,柳眉倒竖,脆生生叱道:「兀那道人!好没道理!青天白日,朗朗干坤,拦住女眷去路,是何道理?还不速速让开!再不走,我便喊人了!」
  
  林冲见这昔日天真烂漫的小丫头锦儿,此刻竟如护雏的母鸡般挡在娘子身前,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
  
  更起了几分顽心。
  
  他故意将嗓子又压低几分,那拐杖往前一横,嘿嘿笑道:「小娘子好利的嘴!贫道偏不让,你待怎地?」
  
  锦儿先是一愣,随即圆溜溜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小胸脯一挺,脆生生地呛声道:
  
  「哼!你这道人好不识趣!可知我家小姐如今与开封府新任西门大人府上常有走动,情面甚好!你若是识相,速速让开便罢;若再敢纠缠不清,只需我扯开嗓子喊一声,立时便有西门大人麾下的衙役公差来拿你!到时枷锁上身,押解到那开封府大堂上,板子伺候,看你还能嘴硬!」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脆,显是急智。
  
  「西门……大人?」林冲乍闻此名,心头猛地一沉。
  
  那西门大人如今谁人不知?
  
  品级虽未到相公。
  
  却是如今大宋手眼通天实权人物。
  
  自家娘子怎会与这等人物常有走动,情面甚好?
  
  难道这才是不和自家回信的原因?
  
  一股酸涩直冲林冲顶门!
  
  「哦?你家小姐……何时……攀上了那西门大人的高枝儿?某…倒是不曾听闻。」
  
  林冲这一酸一怒,便连声音都无法控制。
  
  这熟悉声音钻进耳中,林娘子与锦儿俱是一震,面面相觑,又齐齐望向林冲!
  
  锦儿张着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半晌才颤声道:「你是...是老……老爷?」
  
  林娘子更是浑身剧颤,一双妙目透过薄纱,死死盯住面前看似陌生,似乎又有些熟悉的脸孔,难以置信道:「是你……你如何……竟成了这般模样?」
  
  林冲苦笑道:「娘子休惊,是我,这身行头不过是为夫……为着能回来看觑娘子一眼,不得已的遮掩罢了……」
  
  那林娘子透过薄纱,见这道士确是林冲无疑奴道:「呸!你兀自回来作什麽?」
  
  说完一把扯过犹自发懵的锦儿,冷声道:「锦儿,我们走!」扭身两人便要绕过林冲。
  
  林冲万没料到妻子如此绝情,本来幻想的妻子惊喜投入自家怀抱紧紧相拥,却不想她竟看到仇人一般,转身就走?
  
  他忙伸臂一拦:「娘子你这是为何?我如此辛苦回来看你,你就这般对我?」
  
  林娘子被他拦住去路,索性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冷笑道:「什么娘子?可别乱喊!林教头,林大官人!休书墨迹未乾,你倒忘了不成?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两下情愿,恩断义绝!你既已写下那绝情断义的东西,还巴巴地回来寻我这下堂妇作甚?」
  
  林冲听了大怒:「我写休书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当日我边说了,恐怕日後两下相误,误了你!」
  
  林娘子冷笑:「说的好听,你把我休了,岂不是更告诉那高衙内无所顾忌,你到底是存了什麽心思?」
  
  「你怎得这般想我?我如今这般境地不都是因为你!」林冲听了一愣,低吼道:「我那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为的权宜之计!你……你难道不知我的心?」
  
  「你的心?」林娘子嘲讽道,「第一次你递那休书与我,我是如何回你的?我哭断了肠,撕碎了心,我说我不曾有半些儿点污,如何把我休了!你却不信,只当我在那高楼已被那高衙内玷污!」
  
  「好,你既然走了,又一而再,再而三!那休书写了一次不够,又二次,三次地递来!拒了又递,林冲啊林冲,你扪心自问,你这般作张作智,反反覆覆,究竟是要做什麽?」
  
  「哼,无非是要试探我的心意?如今好了,我依了你,遂了你愿,签了字画了押!你倒反悔起来?天底下哪有你这等反覆无常、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爷们儿!连我一个妇道人家都不如!」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轰来,噎得林冲一时竟无言以对。
  
  林娘子见他语塞,更是气苦,索性将积压已久的怨愤一股脑倾泻出来:「你说你是为我?是!你是为我!可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护我周全,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份所应当?」
  
  「那高衙内几次三番,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动脚,言语轻薄!你林教头一身好武艺,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威风呢?!你当时但凡有三分血性,立时给他些厉害瞧瞧,他高家父子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你做了什麽?你只敢故意弄出点声响,将他惊走了事!事後第一句竟还只巴巴地问我:『娘子,那厮……可曾玷污了你?』哈哈哈!林冲!你问这话时,可曾想过你妻子心里的屈辱?!可曾想过你自家男儿的颜面?!」
  
  「住口!」林冲被彻底揭了疮疤,羞愤交加,「你这妇人!好不知好歹!若非为了保全你性命,不使你受我牵连,我林冲何至於此!忍辱负重,落到这般田地!你……你以前何等温婉贤淑,如今怎变得如此刻薄刁钻!莫不是……莫不是攀上了那西门大官人的高枝儿,便觉得我这落魄丈夫碍了你的眼?!」
  
  林娘子浑身剧震,脸上红白不定,羞、愤、冤、屈、怒,诸般情绪瞬间炸开!
  
  怎麽天下竟然有这般男人?
  
  自家嫁给他,当初就是钦慕这八十万禁军教头的男子气概!
  
  可却还不如自家一妇人,那日他倘若晚来一步,自家已然撞死以表清白了!
  
  可如今还这般被污辱!
  
  她指着林冲,手指都在哆嗦:「林冲!你……你无耻!枉为男子汉大丈夫!竟说出这等腌臢话来污我清白!我……我与你再无话可说!锦儿!我们走!」
  
  说罢,她拉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锦儿,头也不回地冲进小巷深处。
  
  林冲僵立当场,想要拦着,却又不知道为何不敢,望着妻子背影,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巷口处,宋江早已等得心焦,此刻掀开车帘一角,压低声音急促喊道:「教头!该走了!」
  
  林冲猛地惊醒,望了一眼小巷尽头,再无妻子身影,只得回了马车上。
  
  可就在那马车远去之际,方才林冲夫妻争执的巷口墙角阴影里,两个小厮对望一眼,脸上带着兴奋一溜烟地朝着太尉高俅府邸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车上的宋江将林冲夫妻方才的争执听了个囫囵,心中已是雪亮。
  
  他看着沮丧的林冲心下暗忖:「这林教头武艺超群,乃是一员虎将,只是这情关难过,心肠忒软了些。如今被浑家这般绝情斥责,正是他心志最动摇之时,正好拿言语激他一激,引他死心塌地随我走这招安之路。」
  
  思量既定,宋江轻咳一声,打破了轿内的死寂。
  
  「林教头且休烦恼。常言道,『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似你这等顶天立地的好汉,一身龙虎般的本事,困顿於儿女私情,岂不可惜?」
  
  「那妇人见识短浅,只道你软弱,焉知你忍辱负重,是那屈蠖求伸的深谋?待他日你我兄弟扬眉吐气,紫绶金章加身,她方知今日之错!女人家嘛,水性杨花也是常情,想当年我为了甩脱....咳...贤弟何须为她伤怀至此,误了自家鹏程万里?」
  
  林冲闻言苦笑道:「哥哥休要宽慰小弟了。扬眉吐气?紫绶金章?嗬嗬……你我如今啸聚山林,打家劫舍,在官府眼中,不过是些该千刀万剐的贼寇强梁!这等身份,谈何功名?」
  
  「贤弟此言差矣!」宋江等的就是这句话,左右一看低声说道,「谁说绿林中人便永无出头之日?哥哥今日便和你叫个底,贤弟熟读史书,岂不闻古来多少豪杰,也曾落草为寇,却最终能博得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远的不说,本朝太宗爷手里,那焦四、焦八兄弟两个,在京东一带啸聚了几百号人,打家劫舍的好不快活。太宗爷也不恼,差人去说合招安,赐了锦袍、银带、缗钱、兵器,封了个龙猛军使,嘿嘿,你道龙猛军是什麽不用哥哥说吧?乃是正经八百的禁军头领!可比你这禁军教头强了十万八千里!」
  
  「真宗朝有个魏捷,外号叫撼动山,端的了得,麾下兵强马壮,可这厮自己敲了登闻鼓去自首,真宗爷亲自在殿上见了他,也是锦袍银带,封做龙猛军队长,这可又是禁军头领!」
  
  「神宗爷手里还有个彭孙,本是个剧盗,受了招安,四朝为官,封到陇西郡开国侯、莱州防御使!你看看,贼招贼,官招官,转来转去,大家都是朱紫公服。」
  
  「这等的事体,历朝历代车载斗量,何止十数个?俗语说得好: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话虽粗,却是实情。「
  
  宋江说到此处,傲然道:
  
  「林教头,你且好好一想,如今我们梁山泊这般气象,八百里水泊,数千喽罗,又有如此多的头领,只要再养得几时,声势浩大,教那东京城里官家也睡不着觉,定有那识时务的栋梁之臣,主张剿抚并用。那时节,一道招安圣旨,天使捧着丹诏来,我等便可名正言顺,洗脱贼名,归顺朝廷!」
  
  「贤弟试想,到那时,我等皆为朝堂命官,身穿绯袍,腰悬玉带!凭贤弟一身惊世武艺、治军之才,还怕不能执掌一营禁军,甚至位列殿帅府?昔日所受屈辱,自可一一洗刷!高俅老贼,亦不敢再轻觑於你!至於功名富贵,更是唾手可得!「
  
  宋江说着说着自家兴奋起来,癞痢脸上泛起一层油光,又道:
  
  「到那时节,比起你从前不过小小教头,岂不是更威风?要什么女人没有?说不得,你那妻子日後缩在那高衙内怀里也好,躲在西门大人怀里也罢,不得从他们怀里跳出来,再哀求你收回了她?「
  
  林冲听罢,也不答话,却觉得大有道理,想到自家娘子的绝情,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招安……归顺……」
  
  此时那太尉高俅府邸内。
  
  高俅身着便袍,脸色铁青。
  
  地上一个老寿星的南瓷碎了一地。
  
  「晦气!真真是晦气透顶!」高俅猛地顿住脚步,咬牙切齿道,「老夫筹备了足足半年的六十寿诞!请帖发了,戏班子定了,三大行首都请了,何等风光体面!偏偏……偏偏撞上官家龙体违和这等天大的晦气!」
  
  「官家圣躬不安,自家就是有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当口锣鼓喧天、大宴宾客!这寿星摆件无端端碎了……莫非……莫非真是天降不祥之兆?」
  
  想到此节,他更是心烦意乱,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把自家两个不争气儿子喊进来痛骂一通。
  
  骂得唾沫都干了,这才叫两人滚出去。
  
  骂的两个儿子耷拉着脑袋,如同被霜打了的瘟鸡,灰头土脸地蹭了出来。
  
  而高衙内回到自家院立,忽见两个心腹小厮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
  
  他没好气地骂道:「你们两个鬼头鬼脑作甚?有屁快放!」
  
  那两日连忙抢步进来,扑通跪倒,一个抢着道:「衙内!天大的消息!小的们方才盯梢林娘子,瞧见那林冲了!」
  
  「林冲?!」高衙内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哪个林冲?莫不是发配出去的林冲?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潜回东京?!」
  
  「正是!千真万确!」另一个连连磕头,接口道,「小的们看得真切!那厮扮作个瘸腿道士,可他那身形步态,烧成灰小的们也认得!还跟他那娘子拉扯了好一阵!」
  
  高衙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搓着手道:「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妙极!妙极!莫非前日那群殴伤及官家的贼寇里就有他?嘿嘿,就算没有,捉了他这逃犯,也正好解了本衙内一块心病!」
  
  他立时想到,那西门天章去了西夏许久後怕是忘了还有林娘子这一号人,如今林冲又跑了回来,岂不是双喜临门。
  
  想到林娘子那窈窕身段绝色容貌,还有身上淡淡的汗香,高衙内只觉得浑身燥热,急不可耐地追问:「那厮现在何处落脚?快说!」
  
  其中又给说道:「衙内息怒!小的机灵,一路远远跟着那林冲!您猜怎麽着?那厮竟上了一辆挂着『宁国府贾』灯笼的青幔马车!小的亲眼看着那马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宁国公府西边的角门!」
  
  「宁国公府?贾家?!」
  
  高衙内惊愕的大喊。
  
  眼中精光爆射,嘿嘿大笑:「嘿嘿嘿!好!好!好!好一个贾家!好一个王子腾我爹正愁寻不着他们的错处,寻不着扳倒王子腾的把柄!这倒好,这贾家竟敢窝藏朝廷重犯、勾结逃逆!这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而此时西门府上。
  
  湘云梳洗完已蹬着鹿皮小靴蹿上二楼,又想赏一赏园景。
  
  不料凭栏一望,东边院里正翻飞着一团胭脂色的影。
  
  那扈三娘使的是鸳鸯双刀,柳腰拧转处,刀光便如碎雪溅玉。
  
  「姐姐们快来!」湘云喊道:「是扈家姐姐在练功!」
  
  不过盏茶工夫,姑娘们并自家贴身丫鬟都上了楼来,挤满了雕花栏杆。
  
  李纨落在最後头,只攥着帕子笑:「仔细别挤着栏柱。」
  
  扈三娘穿着贴身衣裤,使一路蝶恋花刀法,晨光斜照,大腿根儿圆滚滚地绷着,忽而鼓成硬邦邦,忽而又弹回软腻腻的脂膏,连那小腿肚上隆起的弧线,都似拉满的弓弦,线条真真销魂!
  
  众女哪里看过这等自家没有的身材,纷纷羡慕的交头接耳。
  
  正乱着,却见那西门大官人竟赤着上身走进了院子。
  
  晨光里那身栗子色的腱子肉泛着油亮,胸脯起伏处犹如卧着两头小兽。
  
  偏他还擎着盏凉茶,仰脖时喉结滚动,茶汤便顺着脖颈,流过两块铁板也似的胸大肌,再流过八块栗子色的硬疙瘩,最後流进裤子里。
  
  众女的眼光顺着那茶汤纷纷下挪。
  
  黛玉呀地轻呼,团扇倏地遮了半边脸,耳垂却红得能滴血。
  
  宝钗手里的纨扇「啪」地扣在胸前,眼睛却直勾勾望着那油亮的腹肌,喉间轻轻咕了声。
  
  湘云倒把瓜子嗑得更响了,碎壳儿在嘴里嚼个不停也忘了吐出来。
  
  一众娇俏丫鬟更是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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