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蔡京败北,三泉映月,西门宅大丰收! (第1/2页)
大官人这才展颜笑道:“嗨,我道是甚麽!方才贾府送了桶鲜羊奶来,我嫌那膻气冲人,嚐了一口便撂下了。想是天热,竞凝住了些。”
金莲儿心下好奇,伸手便从桶里捞了半盏奶浆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咂咂嘴儿道:“哎呀呀,膻得紧!怪道老爷嫌弃!”
顺手递与崔婉月、楚云等人。
大官人肚内寻思:“亏得自家醒悟得快,怕那气味污了屋子,忙寻东西盛了,不然这刻少不得一番浆洗桌子屋子。”
崔婉月蹙着眉尖,略沾了沾唇,也呷了一口,便摇头道:“果然难以下咽。”
楚云饮了一口,也蹙眉道:“这羊膻气直冲脑门,没的腌膀了嘴。不若寻些蜂蜜来压一压才是正理。”独那香菱儿,接了盏儿,竟咕嘟咕嘟多饮了几口,憨憨笑道:“倒……倒也有点子甜腥气儿在内。”大官人干咳两声,心道这小妮子怕是还没脱尽奶气喜欢喝这个,指着盆里换下的衣裤笑道:“瞧瞧,连老爷的衣裳也叫这羊奶点子污了,你几个待会儿须得仔细浆洗干净则个。”
崔婉月瞧着那桶里,又嗅着那越发浓郁的腥臊气直钻鼻孔,蛾眉微蹙,笑道:“这味儿着实浓重了些,没的腌攒了屋子。奴这便拿出去处置了罢。”
玉娘抿嘴笑道:“好妹妹,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且好生陪着老爷。这腌膀物事,让姐姐来便是。”大官人并众女皆是一愣,问道:“此话怎讲?”
玉娘笑道:“老爷好忘性!前些日子还同奴提过一嘴,说是要给妹妹惊喜的,想是这几日官家召去朝堂议那些天下公事,竟浑忘了。今日可是崔妹妹的生辰哩!”
大官人一听,拍额失笑,心下顿生几分歉意。
又看了一眼玉娘,自己哪里能记得崔婉月生日?
除却陪黛玉过了一次,便是自家这几个绝色丽人,竟未曾好生替她们张罗过生辰。
便是昔日在西门大宅时,自家也多在南北奔波,又哪里记得顾得过来这些?
後来回到清河,也亏得月娘悄悄在自己耳边低声说帮着在府中操持摆了酒宴,并以自家名义买了礼物赠与。
想这几个妇人,也都是身世坎坷的苦命人,从未有人敢主动以生日名义向他讨要什麽,甚至提都未曾提过。
想到此处,大官人也有些汗然。
一手挽过崔婉月的纤腰,大官人笑道:“委屈了我的婉月了,这事怪我,着实有些忘记了。”又抬眼望向金莲儿几个美婢:“也委屈你们几个了!”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滚油泼心,登时点着了众女的肝肠。
这些个绝色可人那泪珠子断线般滚下来,哭得是梨花带雨,嘤嘤切切,一个个不管不顾地拥上来,粉拳轻捶,只把自家老爷的胳膊胸脯抱得死紧。
崔婉月眼中噙泪,仰面泣道:“老爷!您如今是何等尊贵身份,奴婢……奴婢不过是个蒲柳贱躯,何德何能当得起您一声“委屈’…得您这麽一句…奴. 奴便是此刻死了化成灰儿,也心甘情愿跟了老爷一程!”她声音哽咽,情真意切,泪珠子也不去抹去,一对销魂梨涡蓄着泪珠儿亮晶晶一洼,只把小脑袋藏在自家老爷怀里鸣呜的痛哭。
其余众女,哪个不是身世坎坷,嚐遍世态炎凉?
深知天下男子多是薄幸,视女子如玩物,更遑论自家老爷这般位高权重、人物风流、兼有那龙精虎猛的伟男子。
骤然听得这般温存软语,哪个妇人禁得住?
一个个都酥了半边身子,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踮起脚尖,那樱唇便如雨点般,只顾往自家老爷的颈窝、脸颊、胸口上印去。
口口声声说道:奴不委屈,奴高兴!
大官人受用着这温香软玉,也是感慨笑道:“这些日子说要陪你们逛这东京城,也未曾尽兴真正逛过,上回也不过是你们初初来了,陪你们买了些钗环首饰。放心,待朝堂事了,回清河之前,定要带你们从早到晚,将这东京的繁华景致,好生逛个遍!”
众女闻言,破涕为笑,莺声燕语,欢喜不迭。
金莲儿眼波流转,觑着楚云,吃吃笑道:“今日既是崔姐姐的好日子,我们便不弄那劳什子四泉映月了。不如……请咱们楚大家的,单演一出三泉妙音,权当贺寿如何?”
楚云一听,登时唬得粉面失色,啐了一口,扭身便欲逃走。
却被金莲儿一把扯住裙带,其他几个一齐拥上,笑嚷着捉住了,直把个楚云笑得乱颤,口中只叫:“好姐姐们饶了我罢!”
金莲儿一手去挠她肋下,口中笑道:“楚大家的,你跑甚麽?又不是要你的命,可惜你那新买的嫣红丫鬟送去了清河,不然,由她帮着你,怎麽也能给你凑上一泉眼!”
玉娘也帮腔道:“正是,前番你瞧崔姐姐时,你抢着进来让婉月打着颤子,如今轮到你,倒装起羞来了?”香菱憨憨地帮着按腿,只嘻嘻地笑。
楚云挣又挣不脱,粉面涨得通红,气喘吁吁道:“好姐姐们,饶了奴罢!那等顽法,奴可吃不消。”一双眼睛却水汪汪地往大官人脸上飘。
大官人笑道:“如此便从了你们!”
这里嬉闹不提,而贾府那头。
李纨正和平儿手滑,三位姑娘又回来,笑道:“好嫂子!巴巴儿地寻你去,屋里空落落的,素云说你才家来换了身鲜亮衣裳,又脚不沾地地过来了。方才躲到哪处逍遥去了?”
李纨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显,只慌忙道:“许是岔了道儿,我去时那丫头睡得死沉,不曾照面,我也是才刚脚前脚後地来。”
这边厢平儿吃了几盅酒,扭身回头乜斜着眼笑道:“我的好奶奶,您这手摸得人怪痒痒的。”李纨正愁方才的话头,指尖触到个硬物,故意扬声道:“嗳哟!这硬的是什麽?”
平儿吃吃笑道:“奶奶醉了,连钥匙也不认得?”
李纨笑道:“钥匙?什麽要紧的私房梯己,怕人偷了去,成日价拴在身上?我常和人说笑,有个唐僧取经,就有匹白龙马驮他;刘智远打江山,便有瓜精送宝甲;咱们府里有个凤辣子,偏生就配了你!你就是你奶奶身上一把总钥匙,还要这死铁疙瘩做什麽?”
平儿红着脸笑道:“奶奶吃了酒,又拿我来打趣着取笑儿了。”
探春在一旁看得分明,抿嘴笑道:“大嫂子这话倒不全是顽话。我们私下里品评,你们这几个丫头,真是百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的尖儿,各人有各人的妙处。”
李纨笑道:“正是这话!万事万物都有个天理管着。好比老太太屋里,离了那鸳鸯可怎麽使得?从太太起,谁敢驳老太太一句?偏她敢!老太太还只听她一个人的。老太太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金珠玉翠,别人记不清,她心里一本账!要不是她经管着,不知叫证骗了多少去!难得那丫头心肠倒还公道,并不仗势欺人,有时还替人说句好话儿。”
惜春插嘴道:“可不是,老太太昨儿还夸她,说比我们这些正经小姐还强些呢。”
平儿忙道:“那是自然,我们拿什麽比?”
惜春又想起什麽,道:“对了,前儿听宝玉说,太太屋里的彩霞,倒是个老实本分的。”
探春听了,嘴角一撇,冷笑道:“老实?面儿上罢了!心里头比谁都有算计。太太是尊佛爷,万事不操心,她心里可都提着醒呢!老爷在家、出门,一应大小事,太太忘了的,她都在背地里悄悄提醒,百事都是她提着线儿让太太行呢。”
李纨叹道:“罢了,各有各的缘法。说起来,宝玉屋里要不是袭人那丫头撑着,你们想想,得乱成什麽田地!凤丫头再是楚霸王托生,也得有两条好膀子才举得起千斤鼎。离了平儿这丫头,她能这般周全?”平儿听了,叹口气:“奶奶快别提了!当初陪嫁过来四个丫头,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我一个孤鬼儿了。”
李纨深深看了平儿一眼,道:“你倒是个有造化的。凤丫头也是有造化的。想当初你珠大爷在时,我屋里何嚐没两个体己人?你们看我像是那等捻酸吃醋、容不下人的主儿?只是那两个丫头,天天只搅得我不得安生。所以……你珠大爷一去,趁着我年轻,索性都干干净净打发了。若有一个像你这般,守得住,我倒真真儿多了条膀臂!”
众人听李纨忽地提起早逝的丈夫贾珠,心头都是一紧,生怕勾动她的伤心,又要同从前一般垂泪。谁知偷眼觑去,却见李纨面上非但不见丝毫悲戚,一张素日寡淡的脸,此刻竟红馥馥、润腻腻的,比那五月里的牡丹沾了露水还娇嫩几分。
众女都正自狐疑间,只听帘子响动,却是凤姐的丫头丰儿来了,道:“平儿姐姐,二奶奶叫你快回去呢。”
李纨眉头一蹙,随即松开,淡淡道:“你和你奶奶说,我留平儿再说几句体己话。顺便……替我带句话,问她方才在和谁说得那般热络?”丰儿应声去了。
这边凤姐听了丰儿传话,心口猛地一跳,暗道:“这话问得蹊跷!夹莫非被她瞧见了什麽?”眼前不由得又闪过方才那模糊一闪的人影,心头一阵烦恶惊悸。
近来这眼前乱晃的鬼影子是越来越多了,青天白日也疑神疑鬼。
她用力揉了揉额角,指尖冰凉:“看来……真得找个妥当的大夫,私下里好好瞧瞧这症候了,莫非是撞了邪祟不成?”
此时贾琏也自外头回来,先往东院请安。才进得门,便见父亲贾赦歪在榻上,身後一个丫鬟秋桐正替他捶背。
贾赦半阖着眼,伸手捏住秋桐大腿磨蹭,却向贾琏道:“那江南来的嫣红,叫你拍的像儿,可拍下来了?怎的这好些日子不见回音?”
贾琏原是垂手立着,闻言面上便有些讪讪的,支吾半晌方道:“回父亲,那像……叫人抢了去。”话音未落,贾赦“嗤”地冷笑一声,将秋桐一推坐起身来:“你不是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如今倒好,连个影儿也无!”
贾琏忙躬身道:“儿子正在查访,听闻是京城一家绣庄拍去的。”
贾赦一听,拍案骂道:“好个不长眼的东西!连咱们宁荣二府的买卖也敢截胡!”贾琏觑着父亲脸色,小心添一句:“许是後头有人撑腰,待儿子细细查探一”话未说完,贾赦抓起手边茶盏掷在地上:“没用的孽障!查查查,查到你老子骨头都化了!”
贾琏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得诺诺连声退了出来。才转过回廊,秋桐提着水壶跟出来倒残茶,冷不防被贾琏一把攥住胳膊,拖到假山後头,贴着山石便搂紧了狗啃个不停。
好一会秋桐喘着气媚眼如丝拿肘子撞他,啐道:“呸!每回被老爷骂了,倒来我这儿寻回便宜。撩拨得人家身上热炭似的,你又缩头缩脑跑了,倒教我夜里那被窝里都染了腥气儿,何曾见二爷进来?”说着拿眼风斜睨他,嘴角却含着又恨又痒的笑。
贾琏正要凑过去说些软话,忽听屋里贾赦扬声喊:“秋桐!进来伺候!”吓得他登时松了手,提袍角一溜烟从角门窜了。
秋桐倚着假山石,望着他慌张的背影啐了一声:“没出息!”方才嫋嫋婷婷掀帘子进去了。聚义厅上,残席未撤。
宋江筛了一盏酒,觑着晁盖脸色,慢声道:“天王哥哥,小弟思忖,拣选几个精细兄弟,潜入那东京龙潭虎穴,觑个空子,结果了那火药作头,也显我梁山手段!”
话音未落,晁天王那紫棠面皮便沉了下来:“贤弟!此计忒也凶险!东京乃天子脚下,禁军如蚁,捕快如林,岂是等闲去处?万一失手,折了兄弟,坏了梁山根基,如何是好?”
厅内一时静极。
宋江却不慌不忙,只把眼风在众人面上扫过。
但见竟有大半头领纷纷点头,都偏向了宋江那头。
晁盖环视一周,见众意如此,那脸便由紫转青,又由青泛白:“既如此…贤弟…你…你须得万分小心!”
宋江脸上堆起笑,忙不迭应了,转头便寻那角落里的洪五。
洪五正捏着大块烤肉,吃得满嘴油光。
宋江亲热地拍他肩膀:“洪武兄弟!这事非你不可!你本是东京花子窝里的把头,那东京城的大街小巷,椅角旮旯,怕不是跟你自家炕头一般熟稔?此番引路,全仗兄弟了!”
洪五脸上故作挤出几分为难,眼珠看了一眼晁盖,嘴里含混应道:“…是…是…哥哥说得是…”宋江哪管他这许多,见他应了,登时大喜过望,抚掌笑道:“好!好兄弟!算你一个!”
随即点将:“吴用军师智计无双,随我同去,运筹帷幄。柴大官人、戴院长、穆弘兄弟、李俊兄弟、栾廷玉教师,你几位都是相貌堂堂,一表人物,脸上又无金印刺字,行走市井,不似小弟还需遮掩,正合用场!花荣贤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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