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你最好祈祷你比机器头更耐撞 (第1/2页)
震动不止的泊地站内,应急灯的光在碎裂的穹顶下明灭不定。
碎石从拱顶的裂缝中簌簌落下,砸在扭曲的钢架和断裂的管道上。
贾昇和归寂隔着十步的距离站着,前者身后的通道已经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大半,只剩一条窄缝透着外面偶尔闪过的雷光。
“那边已经开始了。”
归寂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分享一件趣闻,“姬子她啊,确实满足了我对女儿以及领航员的一切幻想和要求——有主见,有担当,温柔又坚定,明知前方是深渊也会毫不犹豫踏上去的那种决断力。啧,当真是一件称得上完美的作品。”
贾昇眼睛微微眯起:“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已经亲眼看到结局了?”
“自然,她将驶向自己的终点站。”归寂的骰子转了一圈,“我恰好为她准备了最合适的舞台。”
贾昇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归寂身上,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这么说,在我面前的,应该不是本体吧?"
归寂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当然不是。我又不是赌徒,从来没有孤注一掷的习惯。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我这把老骨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坦率:“况且,与你这般有趣的小辈对弈,若是一上来就亮出全部底牌,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贾昇点了点头,朝归寂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嗯,说得有道理。那你猜猜,现在的我是不是本体?"
归寂的骰子猛地一颤。
贾昇的身形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汁,从边缘向中心缓慢地晕染开来。
轮廓变得柔软,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点,从脚底开始向头顶蔓延,眨眼间整个人就化作了一摊流动的墨色,迅速在空气中消散。
墨色在消散之前,最后凝聚了几息,隐约勾勒出一个咧着嘴笑的弧度。
归寂看着那摊正在消散的墨色,缓缓开口:“……什么时候?”
“画卷底层嘛,我找了绘世前辈稍稍进修了一下。毕竟机会难得,总不能白去一趟吧?而很不幸的是——巨大的愿望和不受拘束的想象力,我都有。”
贾昇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从四面八方传来:“至于能不能找到你的真身嘛,我们拭目以待。”
最后几个字落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启动的轰鸣声。
归寂猛地转过身来,原本静静停靠在泊位上的星穹列车,此刻正亮着刺目的车头大灯。
琥珀色的流光从车身上猛地亮起,狰狞的撞角表面的纹路开始流转光芒,两侧的喷射口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几缕散落的彩带被气流卷起,在灯光中飞舞。
星穹列车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任何物理常识的加速度冲了出去,撞碎了那堵封住通道的碎石墙,碎石向两侧飞溅,在车身后留下一道弥漫的烟尘。
贾昇的声音通过列车的广播系统传出来,清晰地传遍整个泊地站:“老骰,你最好祈祷身子骨比土木哥的墙更耐撞。”
驾驶室内,暖黄的光线在仪表盘上跳跃。
贾昇坐在那张他显然不该坐的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加速杆,另一只手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拨弄着几个按钮。
帕姆推开门,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耳朵因为震惊而高高竖起,小爪子指着贾昇,声音拔高了八度:“贾昇乘客——!帕姆是不是说过不许再进驾驶室帕——!!!”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姬子姐被她那个冒牌老爹算计了,危在旦夕。我这叫紧急救援,不算违规。”
“……危在旦夕?”
“千真万确。”贾昇拨弄开最后几个开关:“再不去救,怕是要出大事。列车长,你也不想看到我们领航员出什么事吧?”
帕姆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不止一个调,带着一种“这还得了”的急切:“你怎么不早说帕?!”
他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小爪子搭在武器系统的操作面板,圆溜溜的眼睛里愤怒占了上风。
"星穹列车,全速出击——!!"
列车的引擎轰鸣在那一刻再次拔高,琥珀色的流光在车身表面暴涨到刺目的程度,整辆列车带着漫天碎石和烟尘,冲入了二相乐园混乱的夜空。
被晾在原地的归寂分身站在被列车撞穿的泊地站出口边缘,骰子在脖颈上方慢悠悠地转着。
"年轻人啊……还真是一点压力都不吃。"
他目光追随着那辆已经冲破顶穹、正在向高处攀升的列车尾迹在暗紫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琥珀色的光痕,拖着一串五颜六色的彩带和亮片。
归寂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感慨的轻笑。
"希望本体没逝吧。算了,反正疼的也不是我。免了一顿揍,挺好的。"
……
二相乐园的地表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街道断裂,建筑倾斜,暗紫色的裂隙从地底延伸到建筑的立面,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在废墟间穿行,发出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丹恒一枪贯穿了面前怪物的头颅,手腕一拧,枪尖在颅腔内搅碎核心,体液顺着枪杆滴落。
他顺势拔枪,侧身避开从侧面扑来的另一只怪物,枪尾横扫,将那只怪物砸飞出去,撞入身后一堵半塌的墙壁中。
击云在他手中翻转,枪尖点地,目光扫过四周。
三月七与他背靠着背,冰蓝色的箭矢正在指间凝聚成形。
同归的伞面在她身侧张开,伞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随时准备迸射出去。
“这数量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确实越来越多了。”
丹恒又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怪物钉在墙上。“恐惧的愿力也在被归寂利用化作怪物。”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同归的伞骨猛地炸开,二十四根伞骨同时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交织的轨迹,将周围一圈怪物钉在地面上。
“老骰真身在哪,我们找不到啊!我都已经干掉好几个了。”
丹恒收回击云,正要开口,一声悠长的汽笛从高天之上传来。
三月七猛地抬起头,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一条琥珀色的流光正在天幕上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拖着漫天的彩带和亮片,以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疾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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