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2页)
　　
　　国王挥动起缰绳，一边驾马朝前走，一边向拉斐尔问道：“港口发生了什么？”
　　
　　拉斐尔迈出正步，继而转头向国王回答道：“船上发现一名幸存者，已经交给下属去处理了。”
　　
　　“是吗？”
　　
　　“是，陛下。”
　　
　　“只有天知道，我的海军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会派人调查清楚的。”
　　
　　“算了。”国王摇了摇头说，“我们有足够的经费打造一艘新的索菲亚号。”透过余光，他注视着马里奇的一举一动。
　　
　　“您说得对，陛下。”
　　
　　国王与拉斐尔二人交谈着，身旁的骑兵紧随两人的其后。马里奇似乎察觉到了国王的眼神，他不并想被国王怀疑。调转起马头后，马里奇一边挥动起缰绳，一边驾马向队伍后方驶去。
　　
　　国王注意到了这点，但他并未开口，而是故作镇静地看向前方。
　　
　　约过一阵，国王呼喊起拉斐尔的名字。他的声音十分缓慢，而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前方。
　　
　　拉斐尔转过头，道：“陛下。”
　　
　　“我想现在的职位对于你来说，并不适合。”国王的声音显得十分缓慢，实际上是为了避人耳目。
　　
　　但拉斐尔并未理解国王的真实意图。
　　
　　对于国王来说，东方侵入境内的消息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幸事。远东一向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生怕位高权重的巴巴罗萨公爵对自己的统治构成威胁。因此，国王需要重新置换新的，也是能够巩固自己权力的一批权贵。
　　
　　但他未曾想过偌大的巴巴罗萨集团顷刻间便崩塌在东方。
　　
　　拉斐尔并未言语，其面部像是在顾虑。
　　
　　“毕竟你的优势是统兵作战，总让你待在我的身边，我怕耽误了你。”
　　
　　拉斐尔低声附和道：“是，陛下。”
　　
　　国王沉默了一阵。
　　
　　“索菲亚舰队需要一名新的提督，拉斐尔，你没有意见吧？”
　　
　　拉斐尔并未言语。国王透过余光看着心不在焉的拉斐尔。
　　
　　“过去我可是打猎好手，拉斐尔。”国王平静地说，“那时的经验告诉我，没有森林就没有猎物，如果没有猎物，猎人就要空手而归，饥饿的我们就要吃掉一整只猎犬，没人希望那样，你说对吗？”
　　
　　在外人看来，国王只是即兴谈起了他的往事。但在拉斐尔看来，这是国王在向自己传达一个信息。
　　
　　拉斐尔立即低头示意，道：“遵命，陛下。”
　　
　　国王摆了摆手，道：“当危险到来临的时候，一头熊，一匹狼企图向你扑来的那一刻，你却怀念起猎犬。没准那时你已经丧命了。”
　　
　　拉斐尔觉察到这是一句双关语。
　　
　　“我需要一条忠实的猎犬来确保我，我们能够打倒我的猎物和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很显然，过去的猎犬们都已经老了，老到身强力壮，不再听我的话了，如果这时再去命令它们，冲它们大喊：去！撕咬那头鹿的脖子！没准这时我的手指已经被咬断了。”
　　
　　“陛下所言极是。”拉斐尔脱口道。
　　
　　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拉斐尔似乎明白了国王的用意，但，对方推荐的菜肴并不符合自己的胃口。
　　
　　拉斐尔突然停下脚步，继而国王勒紧缰绳，身后的骑兵也是如此。
　　
　　国王注视着前方，他坐在马鞍上，随后摘下两只白色的手套向拉斐尔问道：“什么请求？”
　　
　　当国王询问起拉斐尔时，拉斐尔却将视线转移到了被雪花覆盖住的石板路上。他的双眼显得有些迷茫，双手却又攥得很紧。寒风吹过了拉斐尔的面容，他显得有些拘谨。
　　
　　对拉斐尔来说，这是件幸事。
　　
　　他已经觉察到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国王原谅了威廉，并将莫大的殊荣与机会让给了他的儿子。
　　
　　但拉斐尔的心中却存有一丝疑虑。
　　
　　“看来你有些说不出口。”国王的语气显得十分惬意，他的身体向右倾斜着，抬起左腿后，便从马鞍上跳了下来。
　　
　　拉斐尔依旧沉默不语。
　　
　　“是啊，这么些年了，我们也有些舍不得了。”国王的声音略带几分感慨，也许是在避人耳目，或许国王真的是这样想的。
　　
　　看着站在原地的拉斐尔，国王稍稍抬起头，继而向漫天的雪花看去。这时，拉斐尔松开双手，视线渐渐重新回到了国王的身上。
　　
　　国王的语气变得深沉下来，道：“你是我忠实的近卫长。”
　　
　　拉斐尔闻讯后，立即大步向国王面前走来。国王在这时低下了头。
　　
　　两人面对面，国王拍了拍拉斐尔的胳膊，积攒在拉斐尔肩上的雪花被拍打出了一层层白色的粉尘。恰逢这时，马里奇纵马回到了国王的身旁。国王觉察到了这点，他收回了停在拉斐尔胳膊上的右手。
　　
　　他注视着拉斐尔的身体，道：“你的请求是什么？”
　　
　　拉斐尔脱口道：“请赐予我一支骑兵师。”
　　
　　话音刚落，马里奇便驾马向拉斐尔驶来。随一声利落的响声，一支锃亮的长剑便架在了拉斐尔的脖子前。
　　
　　“收回刚才你说过的话，侍卫。”
　　
　　他淡淡地说。
　　
　　拉斐尔注视着国王的双眼，继而看向马里奇，他的脸上竟没有出现一丝的惧色。周围的骑兵互相窃窃私语着，马匹也不时原地嘶鸣起来。
　　
　　城楼上的卫兵看到这一情景，纷纷拔出箭矢向城内瞄去。马里奇冷笑一声，他的剑锋紧贴在拉斐尔的脖颈。
　　
　　拉斐尔皱起眉头，示意卫兵不要轻举妄动。双方继而陷入了焦灼中。
　　
　　“退下，马里奇。”国王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他目视着拉斐尔的双眼，继而伸出左手，示意让马里奇后退。
　　
　　马里奇转头看向国王，道：“但眼前的家伙实在有些……”
　　
　　“我让你退下！”国王呐喊了一声，他瞪起双眼，这让坐在马鞍上的马里奇颇感意外。
　　
　　这个矮子国王竟敢如此对我说话？马里奇在心中暗想道。但这一刻，国王不再畏惧马里奇，他相信拉斐尔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也为自己仍是国王感到些许的意外，久违的权力令自己感到格外高兴。
　　
　　马里奇虽拥有精兵上千，但他却不想与国王撕破脸皮。
　　
　　但他毕竟是国王，不是吗？如此安慰一番过后，马里奇便收回了紧贴在拉斐尔脖颈前的佩剑。
　　
　　将佩剑收回剑鞘后，马里奇便驾马离开了拉斐尔的面前。这时，国王转身骑上了那匹白马。拉斐尔上前为国王递去缰绳，在卫兵的牵引下，拉斐尔的坐骑回到了他的身边。
　　
　　骑上那匹棕马后，拉斐尔与国王站在了一起。
　　
　　“明天中午让大臣们都到王宫里来”国王开口说道，“不在海德里的那些人就算了，时间那么久了，他们怕是已经不会走路了。”国王摆正了戴在头顶上的王冠，耸耸肩后，他便握紧了缰绳。
　　
　　随行的大臣向国王低头示意，道：“遵命，陛下。”
　　
　　国王点点头，继而挥动起缰绳。
　　
　　随着马蹄声的渐渐消散，众人离开了王宫的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