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 章 南柯一梦（下） (第2/2页)
　　
　　丁旭皱眉：“没有导火索，怎么定时？”
　　
　　王小小：“不用定时。瓶子挂岔口顶上，纱布提前点着，绳子一拉瓶子掉下来摔碎，火引燃酒精。纱布能烧一两分钟，够我们撤到安全距离再拉绳。”
　　
　　贺瑾翻地图：“药房95%酒精二十升，输液瓶一百多个，纱布管够。但标签写的是工业酒精，含甲醇，烧起来烟大呛人。”
　　
　　宋乾看了王小小一眼：“咱们自己呛不呛？”
　　
　　王小小：“管廊有通风口，烟往上走。我们在背风面点火，烟往追兵方向灌。戴口罩，纱布浸水捂鼻子，能撑。”
　　
　　宋乾把空烟盒捏扁：“行。分工。小小和旭旭做燃烧瓶，二十个，工业酒精掺水，烧慢点烟大点。卫卫警戒，顺便搬瓶子。我去标本室找骷髅，穿衣服。”
　　
　　丁旭活动着胳膊：“骷髅真用？”
　　
　　宋乾：“用。四个人背骷髅从地下管廊走，往西绕。无人机在管廊里飞不了，但管廊有检修口，井盖一开，跑一千米，就到了我们的武器库，看我们能不能冲过去。”
　　
　　贺瑾抬头：“指挥台有人守呢？”
　　
　　宋乾：“没人守就进去锁门，按下胜利按钮。有人守就等，等我们拿完武器过来。”
　　
　　三个小时过后，武器已经准备好。
　　
　　四人，宋乾背着骷髅，他们从医院下管廊地下路线，走了大约一千米。
　　
　　宋乾：“卫卫，燃烧瓶准备好。小小、旭旭，箱子放地上，一人拎两个瓶子。上去之后，我背着骷髅往西跑，卫卫在后面点瓶子，小小和旭旭分别跑，去我们都武器库拿武器，大家别回头。”
　　
　　沈卫把燃烧瓶的纱布头拧开，打火机攥在手里：“点两个？”
　　
　　宋乾点点头：“井盖一开，我先上，卫卫第二个，小小和旭旭跟上。”
　　
　　宋乾把井盖顶开一条缝，外面巷子里黑着，电厂被他们炸，路灯早没了。
　　
　　沈卫跟着上来，蹲在井盖旁边，打火机啪地打着了，点燃第一个燃烧瓶的纱布。
　　
　　火苗蹿起来，他等了两秒，纱布烧稳了，抡圆了胳膊往巷口西侧一扔，玻璃瓶砸在墙根，碎了，酒精泼开，火呼地铺了一片，烟顺着巷子往西灌。
　　
　　“走！”宋乾吼了一声。
　　
　　四人分三路跑，他们往小巷子跑，坦克过不来，头上的无人机，直接丢炸弹。
　　
　　王小小被炸掉左手的瞬间，整个人往右边一栽，肩膀撞在巷子的砖墙上，摔进一堆碎砖里。疼，疼得她眼前发白，差点咬到舌头。
　　
　　但她脑子里清楚一件事：全息，不会死，疼痛感是真的。左胳膊没了，血从断口往外涌，热乎乎的，顺着袖子往下淌。
　　
　　她咬着牙从碎砖堆里爬起来，右手按住左肩断口，指头感觉不到胳膊了，只摸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看第二眼。
　　
　　巷子那头，丁旭正往另一个方向跑，无人机在他头顶盘旋，航炮扫下来，砖墙被打出一排坑。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小，脚步顿了一下。
　　
　　“别管我！拿武器！”王小小吼了一声，嗓子劈了。
　　
　　丁旭咬着牙，转身跑了。
　　
　　王小小右手按着断口，贴着墙根往前挪。前面二十米，巷子尽头，那个井盖还在。她认得位置，贺瑾在地图上标过，这个井盖下去是管廊东段，离他们的武器库最近。
　　
　　她挪了大概十步，无人机又扫了一梭子，打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碎石子溅起来，打在她脸上。她没停，继续挪。
　　
　　井盖到了。她用右手把井盖顶开一条缝，下面黑着，管廊里的灯早灭了。她把井盖推开，整个人滚进去，摔在管廊的检修道上，后背撞在管壁上，疼得她抽了一口冷气。
　　
　　管廊里安静了。头顶的无人机嗡鸣声隔着水泥板传下来，闷闷的，远了一层。
　　
　　王小小靠在管壁上，右手按着左肩断口。血还在往外渗，她能感觉到，再按不住，她就得交代在这儿。全息不会死，但疼痛感会让人休克，休克了就被判定淘汰。
　　
　　她摸到腰间的急救包，还在。右手拉开拉链，摸到止血带，用牙咬住一头，右手把止血带绕到左肩根上，绕了两圈，拉紧，打了个结。疼，疼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血止住了。
　　
　　她又摸到盐水瓶和葡萄糖瓶，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把瓶子搁在检修道上。
　　
　　管廊深处传来脚步声。王小小把65微冲从腰后摸出来，右手端着，枪口对着脚步声的方向。
　　
　　“小小？”是丁旭的声音。
　　
　　“这儿。”王小小把枪放下来。
　　
　　丁旭从黑暗里跑过来，看见她靠在管壁上，左肩缠着止血带，袖口全是血，愣了一下：“你手——”
　　
　　“没了。”王小小面瘫着脸，用右手把急救包里的纱布和药膏掏出来，“全息，不会死。先别管这个，武器库在哪儿？”
　　
　　丁旭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断口，没再说话，从急救包里摸出最后一块烧伤膏和一卷纱布，帮她重新处理断口。
　　
　　王小小用右手把急救包收拾好，靠着管壁站起来：“走。武器库在前面，两百米。”
　　
　　王小小靠着管壁站起来，断口刚缠上纱布，血没渗出来，但每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肩胛骨上刮。丁旭把她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她往管廊深处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
　　
　　王小小先听见的。她脚下一顿，耳朵贴在管壁上：“哥，无人机。”
　　
　　丁旭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管廊深处黑着，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嗡鸣越来越近，闷闷的，带着回音。他骂了一句：“管廊里也能飞？”
　　
　　“小型侦察机，巴掌大，专门钻管道。”王小小把右手从丁旭肩膀上拿下来，靠墙站着，“先走，别停。”
　　
　　两人加快脚步，丁旭在前面探路，王小小跟在后面，右手拎着65微冲，枪口朝后。嗡鸣声越来越近，管廊里开始有绿光闪——不是热成像，是小型无人机机头的小探照灯，一闪一闪的，扫在管壁上。
　　
　　“前面有岔口！”丁旭喊了一声。
　　
　　王小小回头看了一眼，绿光已经拐过刚才他们走的那个弯，追过来了。她咬牙跑了两步，忽然停住：“哥，手榴弹给我。”
　　
　　丁旭回头，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递过去：“就这一颗。”
　　
　　王小小把65微冲往肩上一挎，右手接过手榴弹，用牙咬住拉环，一拽，拉环掉了。她没扔，攥在手里，等了两秒，等绿光又近了一点，抡圆胳膊往岔口另一侧甩出去。
　　
　　手榴弹在岔口拐角弹了一下，滚进追兵来的方向。
　　
　　“跑！”
　　
　　两人往岔口另一边跑，跑了不到十步，身后轰一声，气浪从岔口灌过来，把王小小推了个趔趄。她右手撑住管壁，稳住身子，继续跑。
　　
　　爆炸之后，嗡鸣声停了，绿光灭了。但管廊深处传来更重的声音——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五个，跑得很快。
　　
　　“外骨骼。”丁旭把王小小往岔口里推，“快走，他们跑得比我们快。”
　　
　　两人在辅道里跑了大概两百米，前面有光——一个检修井，井盖上有缝隙，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上！”丁旭先爬上去，把井盖顶开一条缝，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马路，马路对面就是武器库所在的楼。
　　
　　他把王小小拉上来，两人刚把井盖盖回去，巷口就传来脚步声。
　　
　　“这边！”王小小拽着丁旭往巷子另一头跑，拐进一栋废弃楼的门洞，蹲在楼梯间里。
　　
　　脚步声从巷口跑过去，没停，往东去了。是外骨骼兵，追岔了。
　　
　　王小小靠着楼梯间的墙，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纱布渗了一点血，但没湿透。丁旭蹲在旁边，右腿的弹片伤还在渗血，他撕了一截袖子缠上，没吭声。
　　
　　“武器库在马路对面。”王小小把65微冲从肩上拿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半匣子弹，“外面肯定有人盯着。”
　　
　　丁旭探头往门洞外面看了一眼：“没有无人机，刚才爆炸把附近的无人机引过去了。现在过去，快进快出。”
　　
　　王小小点头。两人从门洞钻出来，贴着墙根跑过马路，冲进武器库所在的楼。一楼是空的，二楼楼梯口有两个外骨骼兵在警戒，背对着他们。
　　
　　王小小没犹豫，右手抬枪，一个点射，打中左边那个的后颈。丁旭同时冲上去，拿匕首抹了右边那个的脖子。裁判音连响两声。
　　
　　两人把外骨骼兵拖进楼梯间，王小小从他们身上摸了两个弹匣，插进65微冲里，又摸了两颗手榴弹，挂在腰间。
　　
　　“武器库在地下室。”王小小往楼下跑，丁旭跟在后面。
　　
　　地下室的铁门锁着，王小小拿枪托砸了两下，锁没开。丁旭从外骨骼兵身上摸出撬棍，插进门缝里，一使劲，门开了。
　　
　　武器库里的架子还在，上面的东西也没动——五把工兵铲、十二块TNT、两盒雷管、三卷导火索、两把撬棍、一卷钢丝绳，还有他们之前分装的弹药和急救用品。
　　
　　王小小看着满架子的东西，面瘫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哥，咱们发财了。”
　　
　　丁旭把最后两盒雷管塞进背包，王小小用右手拎着65微冲，靠在门框上喘气。
　　
　　两人从武器库出来，贴着墙根往管廊方向摸。
　　
　　外面巷子里还飘着燃烧瓶的烟，呛人，但没人追过来。
　　
　　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一条小巷，前面井盖旁边蹲着两个人影。
　　
　　宋乾先听见脚步声，抬手把枪口对过来，看见是王小小和丁旭，把枪放下：“逆徒，你真狼狈。”
　　
　　王小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袖空着，纱布从肩膀缠到腰，袖口全是血，脸上糊着灰和碎石子，裤腿上还挂着一条布条。她面瘫着脸：“宋哥，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宋乾靠在管壁上，右肩的绷带渗着血，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小小：“手呢？”
　　
　　王小小用右手把65微冲往肩上一挎：“炸没了。全息，不会死。”
　　
　　宋乾没说话，嘴角抽了一下。
　　
　　沈卫从井盖另一边挪过来，右腿拖着，裤腿被血洇透了一片。
　　
　　他靠在墙根底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面无表情地说：“我和亲爹一样，都要截肢了。”
　　
　　宋乾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沈卫一眼：“全息，保得住。”
　　
　　沈卫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就是说说。”
　　
　　丁旭把背包往地上一搁，从里面掏出两盒雷管、三卷导火索，往几个人中间一放：“武器库的东西，全搬回来了。五把工兵铲、十二块TNT、两盒雷管、三卷导火索、两把撬棍、一卷钢丝绳，还有之前分装的弹药和急救用品。”
　　
　　宋乾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把烟塞回嘴里：“够用了。”
　　
　　王小小靠着墙，用右手把65微冲的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宋哥，咱们现在几个人？我断了一只手，大哥腿不行了，旭哥胳膊刚复位，你肩膀有伤。小瑾呢？”
　　
　　“那咱们还打不打？”丁旭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四个人，三个残，一个半残。”
　　
　　宋乾看了他一眼，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打。给小瑾时间。”
　　
　　沈卫从墙根底下挪了挪，把右腿放平：“宋哥，你说怎么打。”
　　
　　宋乾把烟夹在手里，蹲下来，拿工兵铲在地上画了几条线：“电厂、信号塔、加油站都炸了。全城断电。现在还在用电的，只有各队的营地。谁用电，谁就是目标。”
　　
　　他用铲尖点了点地上的圈：“小小断了一只手，但脑子没断。卫卫腿不行了，但眼睛没瞎。旭旭胳膊刚复位，但枪还能打。我肩膀有伤，但手榴弹还能扔。四个人，三个残，一个半残，但咱们还能打。”
　　
　　王小小把65微冲从肩上拿下来，右手端着，枪口朝外：“宋哥，你说吧，打哪儿。”
　　
　　宋乾把烟头踩灭，站起来：“先打空军的营地。他们无人机最多，电子设备最全，营地肯定有备用发电机。打掉他们的发电机，他们的无人机就飞不起来。无人机飞不起来，空军就是瞎子。”
　　
　　沈卫把工兵铲拿起来，拄在地上，勉强站起来：“空军营地，北边，大概三公里。”
　　
　　“三公里，我们走管廊。”宋乾把地上的雷管和导火索分了一下，“小小、旭旭，你们带TNT和雷管，炸发电机。卫卫，你跟我走，在营地外面掩护。我扔手榴弹，你打冷枪。”
　　
　　丁旭把工兵铲往背上一挂：“什么时候走？”
　　
　　“现在。”宋乾把最后一根烟屁股捡起来，塞回烟盒里，“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电厂、信号塔、加油站都炸了，他们现在肯定乱着。咱们趁乱摸过去。”
　　
　　四个人沿着管廊往北走。王小小走在最前面，右手端着65微冲，断口处的纱布渗了一点血，但她没停。
　　
　　丁旭跟在后面，左胳膊刚复位，还不太利索，但工兵铲扛在肩上，没耽误走路。
　　
　　沈卫拄着工兵铲，右腿拖着，但步子稳。
　　
　　宋乾走在最后，右手拎着枪，左肩的绷带渗着血，烟叼在嘴里，没点。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管廊到头了，检修井盖上面透出光，不是月光，是电灯。
　　
　　宋乾抬手，四个人停下来。他蹲在井盖下面，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转头压低声音：“发电机的声音。空军营地就在上面。”
　　
　　王小小把65微冲的保险打开，丁旭把TNT从背包里掏出来，把雷管插好，导火索接上。沈卫把工兵铲拄在地上，枪口对着井盖方向。
　　
　　宋乾把井盖顶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上面是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楼，楼门口挂着电线，电线杆上挂着灯泡，灯泡亮着。楼门口有两个哨兵，抱着枪，靠在墙上打瞌睡。
　　
　　宋乾把井盖推开，第一个爬上去，蹲在墙根底下。王小小跟着上来，右手端着枪，丁旭和沈卫断后。
　　
　　四个人贴着墙根往楼门口摸。宋乾走在最前面，右手拎着枪，左肩的绷带渗着血，但他步子很稳。走到离哨兵大概十米的时候，宋乾抬手，四个人停下来。
　　
　　宋乾把枪收起来，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拉环套在手指上。他转头看了王小小一眼，低声说：“我炸发电机，你打哨兵。”
　　
　　王小小把65微冲抬起来，枪口对着楼门口。宋乾把手榴弹的拉环拔了，往楼门口的方向一甩，手榴弹划着弧线飞进楼门口，滚进楼里。
　　
　　轰！
　　
　　楼门口的灯泡震碎了，两个哨兵被气浪掀翻，王小小同时扣扳机，两个点射，裁判音连响两声。
　　
　　“走！”宋乾第一个冲进楼里，右手拎着枪，左肩的血渗得更快了。王小小跟在后面，丁旭和沈卫断后。
　　
　　楼里弥漫着硝烟味，发电机的声音从地下室传上来。宋乾往楼梯口跑，跑到一半，楼梯口拐角闪出两个人，他抬手一枪，打中一个，另一个被沈卫从后面一枪撂倒。
　　
　　四个人冲进地下室，发电机就在角落里，嗡嗡响着，旁边堆着备用油桶。丁旭把TNT塞到发电机底座下面，把导火索接上，打火机点着。
　　
　　“撤！”
　　
　　四个人从地下室跑出来，跑到楼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发电机炸了，火球从地下室窗户蹿出来。楼里的灯全灭了。
　　
　　宋乾站在楼门口，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空军营地，废了。”
　　
　　丁旭架起沈卫：“跑呀！这么多无人机，他们疯了吧！”
　　
　　宋乾打开井盖：“走。”
　　
　　北门，一辆后勤推车被挪开，贺瑾从门缝里侧身挤出来，空着手，没带枪，没背电台，贴着墙根往东走。
　　
　　贺瑾没走东门。他沿着医院围墙内侧往南绕，绕到南门外侧的一条小巷口，蹲下来，等了一辆无人机从头顶掠过，然后起身，贴着巷子北墙，往东走了。
　　
　　贺瑾已经走出了医院南墙的范围，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侧是废弃的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偶尔有无人机的影子从巷口掠过，但没进来。
　　
　　贺瑾已经走到巷子尽头，前面是一条东西向的小街。街对面有一栋六层居民楼，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在月光下反着光。贺瑾蹲在巷口，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站起来，穿过小街，进了对面那栋楼的楼道。
　　
　　他脑子里有楼和楼之间的通道。
　　
　　贺瑾又动了。这次他走得更快，贴着墙根，步子不大但频率高，
　　
　　贺瑾已经走到小街尽头，前面是一条较宽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铁塔，指挥台的外围结构。
　　
　　贺瑾笑了，他到了。
　　
　　铁塔周围有一圈矮墙，矮墙内侧有两个流动哨，穿着陆军侦察队的作训服，背着模块化步枪，正沿着矮墙内侧走。
　　
　　贺瑾看到流动哨还在沿着矮墙内侧走，步幅均匀，路线固定，隔一段时间在矮墙拐角碰一次头。
　　
　　贺瑾他知道，他等不到他姐他们了，六十年后的武器，是他们的对抗不了了。
　　
　　真好呀！
　　
　　国家的武器真的强大了！
　　
　　国家有钱了吧！再也不会像三处成立的时候，就给一张饼，一切要化缘～～
　　
　　他走到隔壁的楼上。
　　
　　贺瑾蹲在窗台下面，面前摆了一排东西，输液瓶、纱布、酒精、几截输液管，还有两个从药房拿的铁皮盒子。
　　
　　贺瑾把输液管剪成三段，每段大概一米长。他拿起一个输液瓶，瓶口塞着浸过酒精的纱布，用胶带把瓶身缠了两圈，然后把输液管的一端系在瓶口的胶带环上，另一端系在窗框内侧的一个铁钉上。他把瓶子搁在窗台外沿，只留一点点支撑面，再用一根细绳从输液管中间穿过，绳子另一头拉到门后。
　　
　　这是一个简易的拉发装置。门一开，绳子带动输液管，瓶子从窗台外沿滑落，砸到楼下摔碎，酒精洒开，纱布上的火苗引燃酒精。延迟时间取决于纱布燃烧速度和瓶子下落的时间，大概十几秒到半分钟。
　　
　　贺瑾把三个瓶子依次布好，窗台外沿两个，门框上方一个。门框那个更简单——瓶子直接架在门框上，一根细绳连到门后的把手，门往里推，绳子拉动瓶子翻倒，砸在进门的人头上。
　　
　　布完瓶子，贺瑾把剩下的酒精纱布塞进两个铁皮盒子，搁在门后的墙角。然后他退到二层走廊尽头，蹲下来，掏出终端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贺瑾跑到东南角，指挥台在正东，直线距离大概三百米。中间隔着一片空地和两排矮楼。两个流动哨在矮墙内侧巡逻，视野覆盖正面和两翼，但矮墙北侧有一个缺口，是原来的施工通道，现在用铁丝网封着。
　　
　　贺瑾等了一分多钟，等两个流动哨同时走到矮墙南侧拐角、背对北侧缺口的时候，他动了。低着身子跑过空地，三十米，五秒，蹲到铁丝网根底下。从口袋里掏出持针器，夹住铁丝网的固定卡扣，一拧，再一拧，卡扣松了。他把铁丝网掀开一个角，钻进去，再把铁丝网按回去。
　　
　　贺瑾摸到铁塔底座，蹲下来，掏出终端，把信标频率调到最低，然后开始爬梯子。铁塔外侧的检修梯，锈迹斑斑，但还能用。他爬得很慢，每爬一级停一下，听下面的动静。
　　
　　贺瑾停顿一下，他的肩膀被狙击枪射中了，他加快速度爬到顶。
　　
　　贺瑾站起来，又是一枪，他看着胸前的血，推开检修平台内侧的隔门，钻进铁塔内部的设备层。
　　
　　显示屏上亮着比赛系统的界面，占领进度条，淘汰名单，实时积分。
　　
　　贺瑾倒下，爬着去按钮开关。
　　
　　占领按钮是一个红色的大圆钮，旁边写着“按此按钮确认占领，需持续按压十秒”。
　　
　　他把手放上去，按了。
　　
　　进度条开始走。1秒，2秒，3秒。
　　
　　外面传来脚步声。
　　
　　7秒，8秒，9秒。
　　
　　“有人进指挥台了！”下面有人喊。
　　
　　10秒。
　　
　　显示屏跳出一行字：【占领确认。占领方：实验组。比赛结束倒计时：十秒钟。】
　　
　　贺瑾笑了，姐，我做到了，他的手垂了下来……
　　
　　管廊深处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片幽绿色的光点。
　　
　　宋乾第一反应是抬手挡眼睛，但那光点不刺眼，幽幽的，像一片浮在黑暗里的鬼火。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沈卫：“这是什么玩意儿？”
　　
　　沈卫蹲在检修台后面，眯着眼看了两秒，瞳孔缩了一下：“六十年后的夜视装备，靠体温找人，不管有没有掩体，热源在屏幕上清清楚楚。”
　　
　　宋乾盯着那片幽绿色的光点，嘴角抽了一下：“热成像？就是夜里也能看见人？”
　　
　　沈卫把声音压低：“我们四个人的体温，在他们屏幕上，跟四盏灯一样。”
　　
　　丁旭从检修台另一侧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片光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六十年后，咱们国家的武器，这么厉害了？”
　　
　　宋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厉害到我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王小小靠在管壁上，盯着那片幽绿色的光点，面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能看见热源，不管掩体，不管黑夜，不管烟尘。这东西要是搁在六十年代……”
　　
　　宋乾打断她：“搁在六十年代，老毛子的坦克过江，我们就不用拿血肉去填了。夜战是我们解放军的传统，靠的是人眼、耳朵、经验。这东西，靠的是电。只要有电，黑夜变白天。”
　　
　　沈卫把空弹匣卸下来，摸了摸腰间，手榴弹袋也空了：“宋哥，六十年后的兵，晚上打仗不用摸黑了。他们看得见我们，我们看不见他们。”
　　
　　宋乾说得很直白，但嘴角咧了一下：“所以咱们打不过。打不过六十年后的兵，不丢人。丢人的是，六十年后的兵，用六十年后的装备，打我们五个六十年代的老家伙，还得靠热成像穿墙。”
　　
　　丁旭笑了一声：“宋哥，你这话，听着像夸他们，又像骂他们。”
　　
　　宋乾把最后一颗手榴弹丢给王小小：“夸他们装备好，骂他们只会靠装备。咱们六十年代的老兵，没热成像，没弹道计算机，没穿甲高爆弹。咱们靠什么？靠脑子，靠经验，靠不怕死。”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四个人的脸：“他们靠装备，咱们靠人。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能看见我们的热源，但他们看不见我们的脑子。”
　　
　　话音刚落，第一发狙击弹到了。
　　
　　枪声很闷，间隔很长，每响一声，管廊拐角的混凝土墙就被掀掉一块。热成像锁定，弹道计算机修正，扣扳机就行，不需要看见人。
　　
　　“几个狙击手？”宋乾。
　　
　　沈卫把空弹匣卸下来，摸了摸腰间，手榴弹袋也空了：“听枪声，至少三个方向。宋哥，这仗没法打。他们在管廊外面，用热成像穿墙打，我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管廊另一头传来扩音器的声音：“实验组，你们弹药打光了。裁判组规则，主动呼叫投降不扣分。给你们三十秒。”
　　
　　宋乾对沈卫、王小小和丁旭咧嘴笑了一下：“不知道小瑾怎么样了！咱们四个，给他拖三十秒。”
　　
　　第二波狙击弹到了。
　　
　　这一次不是打墙，是打人。热成像瞄准系统锁定了检修台后面的热源，四个人的体温在屏幕上清清楚楚，弹道计算机自动修正了混凝土墙的厚度和角度。
　　
　　第一发穿甲高爆弹打穿检修台的铁皮挡板，在宋乾胸部炸开，他整个人被掀翻在管廊地上。
　　
　　第二发打中沈卫的胸口。
　　
　　第三发擦着王小小的后背过去，把她的止血带打断，断口重新裂开。
　　
　　第四发打在丁旭的大腿上，他跪倒在地，手里的短矛扎进自己的小腿。
　　
　　“宋哥！”王小小吼了一声。
　　
　　宋乾躺在地上，胸前的血涌出来，但终端上的生命值已经跳红了。
　　
　　王小小靠在管壁上，两只手都废了，止血带断了，左肩的断口在往外渗血。
　　
　　丁旭跪在地上，大腿上的弹孔往外冒血，他咬着牙没出声。
　　
　　管廊那头，两个小队开始往前摸。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乾他靠在管壁上，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卫卫。”宋乾偏头看了一眼沈卫。
　　
　　沈卫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胸口的血已经在地板上洇开一片，终端上的生命值归零了。
　　
　　裁判系统的判定音从他腰间的终端里响起来：“实验组沈卫，淘汰。”
　　
　　王小小靠在管壁上，两只手都按不住伤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断口，又看了一眼右臂上那个弹孔，忽然笑了一下：“宋哥，全息真好。不会真死。”
　　
　　“嗯。”宋乾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不会真死。”
　　
　　裁判系统的判定音又响了两声：“实验组丁旭，淘汰。实验组宋乾，淘汰。”
　　
　　管廊那头，两个小队的枪口已经伸过来了。
　　
　　王小小仅有的右手，已经没有力气拉手榴弹。
　　
　　扩音器里喊话：“实验组王小小。你已孤立。投降不扣分。”
　　
　　王小小咧嘴一笑：“丁爸，你说过我是旗帜，宁死不降。”
　　
　　管廊那头，十几把枪同时开火。
　　
　　王小小手里的手榴弹掉在地上，没炸，她的右手早已废了。
　　
　　裁判系统的判定音在管廊里回荡：“实验组王小小，淘汰，实验组胜利，实验组全部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