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 洗兵诀成,弟子归来 (第1/2页)
宁长老不再劝。
他只把身子躬得更低。
“洗兵诀上篇的收法,我昨夜写成了三页纸。”张远道。
“放在你殿里的案上。”他道。
宁长老抬起头。
“……前辈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昨夜。”张远说。
阿禾抱着扫帚,从碑林那头一路跑到山门口。
他跑到张远面前,扑通跪下。
“先生。”他说。
“我听成了。”他道。
“这三天,池子的响声,我听成了。”他说。
“听成了什么。”张远问。
“第一日,是六十道。”阿禾道。
“第二日午后,是一道。”他道。
“那一道是什么。”张远问。
阿禾想了很久。
“是一个人。”他说。
“一个人在水里,慢慢地站起来。”他说。
张远看着他。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竹条,递给阿禾。
“先听后看。”张远说。
“够你听十年。”他说。
阿禾双手接过来,捧在胸前,跪着没有起。
周伯一大早就把灶上的笼屉揭开。
他蒸了一屉新米,用布包好,塞给那个最小的孩子。
小幺捧着那包米,站在伙房门口,鞠了一躬。
周砚站在他爷爷身后,朝西院的弟子们拱了拱手。
祝小七站在山门里,把手里的干饼捏了半天。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朝二柱拱了拱手。
二柱朝他看了一眼。
“半步,别断。”二柱道。
祝小七的眼睛一下红了。
苏晚、季平、何九、关平都来了。
他们站在山门两侧。
谁也没有说话。
巩伯站在碑林下面,手里抱着扫帚,静静地看着。
张远带着四十一名弟子,走出山门。
他们走过演武场。
他们走过那六十来座碑。
碑上那些洗了千年的兵,在他们走过时,一齐低了一分。
那一次低得极轻。
轻得像是在让路。
队伍走过白皮林的时候,天刚亮。
白皮林的树皮上挂着露水。
四十一人穿林而过,衣角沾了些湿气。
赵大山走在最前头,忽然低声道:“张兄弟,往哪。”
张远往北看了一眼。
“断岳域。”他说。
“两年多了。”赵大山道。
“是。”张远说。
渊寂残魂在张远肩侧浮出来。
猩红的眼看了看落日方向那一座碑林。
张远没有答。
他往北走。
脚下的黑土上,四十一个人的脚印连成一道。
那一道脚印一直往北去。
走出半日,二柱忽然停了一步。
“先生。”他说。
“后面有人。”他说。
张远没有回头。
“让他们跟着。”他说。
白皮林边,祝小七、何九、关平、苏晚、季平、周砚、阿禾七个人,站成了一排。
他们远远地望着北边那道渐远的背影。
他们谁都没有追上去。
祝小七把手举起来,朝那边拱了一下。
那一拱,一直拱到队伍再也看不见。
……
断岳城还是老样子。
城墙是土的,土墙被风雨啃了三十年,墙根上啃出一道一道的沟,沟里长着野草。
城门口那面旧幡还在,幡上两个字被风雨洗得发白——断岳。
城门口蹲着两个守城的老卒。
一个靠在门洞的墙上打瞌睡,另一个抬眼看了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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