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长槊锁喉擒敌将,摧枯拉朽破三部 (第1/2页)
秋升头身边最后的二十几个亲卫全勒住了马。
没有人再动。
四面八方全是大周的铁甲,火光映在那些甲片上,把整片草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逃不了了。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柔然残兵里有人扔掉了弯刀,从马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
跪地的人越来越多。
秋升头没有跪。
他骑在马上,弯刀还攥在手里,刀锋上沾满了血,有大周士兵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眼珠子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
围着他的大周骑兵里没有一个人动,全都安静地坐在马上,马槊平举着,等着。
等什么?
等命令。
秋升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宴身上。
那个身披暗金重甲的年轻人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隔着三十步的距离看着他。
二十年了。
秋升头在草原上杀了二十年的人,从来没被谁逼到过这种地步。
他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陈宴。”
他把这个名字从嗓子里挤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碎了的瓦片在磨。
陈宴没接话。
秋升头把弯刀往前一指。
“你有种跟老子单打。”
话落了。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连马都不打响鼻了。
陈宴看了他两息。
然后从得胜钩上摘下了那杆通体漆黑的精钢马槊。
高炅在他身后皱了下眉。
“柱国,这种人不值得您亲自动手。”
陈宴没理他。
他把马槊在手里转了半圈,槊锋朝前,双腿一夹马腹。
黑色的战马动了。
不是冲锋,只是小跑。
蹄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秋升头看见他过来了。
老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知道自己必死。
但死之前,他想试试这个让整个草原都在恐惧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啊!”
秋升头一声暴喝,双腿猛磕马腹,战马前蹄腾空冲了出去,弯刀带着风声朝陈宴的头顶劈下来。
这一刀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二十年沙场磨出来的杀招,刀锋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劲风。
陈宴的马没有加速。
他只是把马槊往右侧偏了半寸。
就半寸。
槊杆外侧精准地磕在了弯刀的刀背上。
铛。
一声脆响。
那声响不大,但秋升头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弯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落在十步外的草地上。
虎口裂了。
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秋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宴的马槊已经变了方向。
快到离谱。
槊锋不是刺过来的,是抖过来的。
陈宴的手腕只动了一下,那杆沉重的马槊竟然像蛇一样弹了出去,槊锋擦着秋升头的护心镜下缘扎进去。
喀啦。
护心镜碎了。
铁片崩飞出去,有一块划在秋升头的下巴上,带出一道血痕。
但槊锋没有继续往前。
它停了。
停在秋升头咽喉外面一指宽的位置。
槊尖刺破了一层皮,一颗血珠从伤口里冒出来,顺着槊锋往下淌。
秋升头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他能感觉到那根冰冷的铁尖抵在喉咙上的触感,寒意从那个点往四面八方扩散,把他全身的血都冻住了。
他不敢动。
不敢呼吸。
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陈宴骑在马上,一只手端着马槊,槊锋稳得像钉在空气里一样。
他看着秋升头。
“让你死太便宜了。”
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本公留着你还有用。”
秋升头的喉结动了一下,槊锋跟着他的喉结一起动了。
他感觉到那层薄皮又裂开了一点,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进了甲领里面。
陈宴把马槊收了回来。
槊锋从秋升头的喉咙前移开的那一刻,秋升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从马上滑了下来,两只膝盖砸在地上,身子往前栽。
两个大周士兵冲上来,把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麻绳三两下绑了个结实。
秋升头跪在地上,头垂着,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剩下的二十几个亲卫看见主将被擒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断了。
弯刀丢在地上的声响连成片,叮叮当当的。
所有人从马上下来跪在地上。
战场安静了。
只剩下远处马场的大火还在烧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
陈宴把马槊挂回得胜钩上,转头看向高炅。
“审。”
一个字。
高炅应了一声,朝被绑着的秋升头走过去。
他蹲在秋升头面前,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秋升头的脸。
“本官只问一遍。”
高炅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刀尖在秋升头面前晃了两下。
“王庭里现在有多少兵,守军部署是什么样的,缊纥提的伤到底有多重。”
秋升头把头别到一边,牙咬着不说话。
高炅没有生气。
他站起来,朝旁边的明镜司探子招了招手。
一个探子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递到高炅手里。
高炅拉开皮囊的口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他蹲回秋升头面前,把银针举到秋升头眼前。
“本官不喜欢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秋升头一个人听得见。
“你要是不想说话,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银针在火光里反着光。
秋升头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一炷香之后。
高炅从秋升头面前站起来,走到陈宴马前。
“柱国。”
他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审出来了。”
“缊纥提伤得比咱们之前知道的更重。”
高炅压低声音。
“肩伤溃烂了,发烧反反复复,已经半个月没下过榻。王庭的守军不足两万,而且一半以上是从各部临时抽调来的牧民兵,没有训练过,士气也低得很。”
陈宴在马上听着,手指在马槊的杆子上敲了两下。
“各部的分布呢?”
“王庭核心区大概八千人,是缊纥提的亲卫营和前锋营残部。”
高炅从怀里掏出一张竹片,上面是他刚才审讯时记下的。
“外围有三个中型附属部落,每个部落三千到五千人不等,但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一半,散在王庭东南西三个方向。”
陈宴把竹片接过来看了一眼。
“杀了。”
高炅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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