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阕岁 (第2/2页)
「阴康子夜,你是为姜洞而来?祂的死...本座有功。」
「你还不配。」
苦昼轻轻抬手,天地倒悬,劫火升腾,在其身後有烛龙冲天而起,撕开长夜,化作了一道贯通南北的璀璨极光。
「祂为逆谶而死,修得至怒,而你,不过一食屍之徒。」
祂手中的朱红大弓随之拉满,便见一枚染血的长钉落在了弓弦上,逐渐拉长,化作箭矢,无穷的灾劫之气随之升腾。
丁火道证!
【煅苦】
「吾今诛之。」
「诛我?阴康子夜,你若登仙,才有此能。」
无穷焚风在天地间肆虐,未明的颠倒之光越发恐怖,加持着这位已经半为仙圣的金乌,祂望向了这杀局,声音癫狂,暴虐无比。
「玄终!若要杀我,你便亲自出关。我既死,置闰开,不必装模作样拖延了。
西方的天空随之被撕裂,露出黑暗的宙宇,诸尊金丹一一踏出,种种权柄与意象随之显化,使得天地剧烈摇动。
【未明】在这尊金乌的手中全面催动,无穷颠倒之意在黑暗中穿梭,使得祂的位格越发恐怖,不断冲击着少阴遮世之光。
即便如此,遮蔽了大罗的苍白之光依旧稳固,任由这尊金乌冲撞也毫无反应,大罗中已有「燥阳」之位落定,可始终不能反馈到皦阳身上,也就让祂迈不出最後半步。
阴火缭绕的长钉骤然射出,灾劫大盛,击落孛星,【未明】随之变得黯淡,那尊金乌的凶威正一点点被压制。
无穷杀机在宙宇之中显化,劫火升腾,风沙大作,暮色飘渺,抹杀着那尊破碎大日。
尤其是那滚滚劫火,每次烧去,便直接焚烧起了皦阳的道业。
蕴土|挣扎着突破燥阳|的压制,反而吞噬起了这尊金乌的气象,【大荒鼎】中的幽羊之屍彻底被祭出,补全了卫荒的妖躯。
无限少阴之光闪动,暮鼓敲击,隔绝了外界的种种加持,使得这尊金乌越发难以抵达何围,逐步走向死局。
来此诛杀祂的都是绝顶的真君,即便这尊金乌已半为仙圣,却也改变不了结局。
「六次...玄终,本座已被你诛灭了六次
皦阳的声音在黑暗中滚滚响起,狰狞凶暴。
「你以为,本座当年知晓了此事,就不会有准备?甘心为你的垫脚石?」
暮色法相俯视而来,叹道:「昔日你为仙为圣,都已陨落,此番...也是一样。」
「大可试试!」
皦阳的法相却在飞速破碎,主动毁去了自己的道业,身後那轮破碎大日真正裂开,化作了满天残阳和日蚀之光。
天地黑暗。
祂以自毁为代价,终於让少阴遮世之光有了波动,「燥阳」隐约感应到了这位主人,即便如此,祂也不能真正归於大道,也不能迈出最後半步。
可天地间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这尊金乌的所有道业、位格都在焚烧,以此牵动阴阳,感应两仪。
「撼动阳仪。」
暮色之中,屈太冲开口,若有所悟。
「你「燥阳」暴动,震撼阳仪,牵连阴仪,於是天地间有无穷的灾异、祸兆之意生出,地涌煞炁,天显虹霓,一切都以这尊金乌的自毁为起点。
燥阳之中,一轮苍白大日随之跃出,自中开裂,若一眼瞳,将散乱在天地之间的残阳、日蚀之光悉数吞噬。
卫荒看着这道苍白大日,冷冷道:「不是仙兽,不是神圣,而是...精怪!」
不详、邪异的苍白大日已经升起,血光闪烁,天闇滚滚,先前被邀阳毁去的道业正在迅速重归,这轮苍白大日直接从「燥阳」中诞生,以近乎同源的位格越过了遮世之光。
三巫震动,五精不安。
亘古以来,从未有如此位格的精怪,从诞生之初就已经抵达了元婴境界,一如当年的诸位神圣。
祂贪婪地将一切气象吞下,诸般阴阳不和、祸福吉凶之意随之生出,「燥阳」越过了沉沉夜色,坠入黎明前的黑暗,於是为【夙】。
「本座...暾阳。」
这轮苍白大日开口,声彻天地:「参五德而修阴阳,观日月而兆祸福。阴主篡,阳主隐,君失其正,乃有不详,为我之夜室。」
「「燥阳」一道,修在夙时,是为阴阳相侵之精,日月不正之邪,天下当有大旱、焚风、土裂,诸玄不可求,昼夜不可替。」
永恒的黑暗降临了,天地如若墓室,葬送了一切。
「得性为【葬明屍燥阕岁】,为妖,为魔,为精,得号为【葬明屍燥阕岁帝君】。六华之终,应在我身,天地葬事,自我而起。」
祂的声音冰冷至极,毫无情绪,化作了无穷的啼叫声。
「玄终,给本座...出关!」
这轮苍白大日太过恐怖,无上之威席卷而过,此世所有的金丹都能感受到那近乎毁灭的气象,阴阳相侵,日月不正。
无穷无尽的晦赤之光在天中集聚,自其中伸出了一手。
此手似人似兽,生有玄纹,像是灿灿的白金铸造而成,代表了西方之位,舒展间无穷的灾厉、刑罚之意浩浩生出。
【打落】
轰隆!
仅仅一掌,瞬间便将那轮苍白大日击落在了西海,白气冲天,焚风呼啸,更为恐怖原始的凶威压制了一切,使得诸位金丹也不由避退。
苍白大日中则踏出了一尊帝者,头戴黑冠,身披玄袍,再无一分一毫的血肉落在身上,骨骸间是变动的黑光与血色。
祂踏天而去,近乎疯癫,撕开了那晦赤之光,於是揭露出了此光背後的存在。
是一兽相。
此相生有金瞳,虎齿豹尾,身如好女,披了一袭白金色的玄衣,端坐在一片灿灿金池中,无穷无尽的庚陨金销之意生出。
这尊兽相太过庞大,天地对其来说如一穴窟,祂的金瞳缓缓转动,无穷金德随之映照在了其中,皆听祂的玄令。
天地无声。
「玄终。」
皦阳的声音在天地间呼啸,祂凝望着那轮兽相,声音一变,似乎忿怒。
「你还不亲自来见我!」
祂祭出了那道【未明】,呼应煞炁,遍寻历史,於是有一尊模模糊糊的人形从其中跃出,似乎随时都要显现。
「那便让祂来请你出关。」
「杨皦,你错了。」
兽相开口,灾厉顿生。
无穷白金之光在宙宇中散落,引得金德瞬间攀升到了巅峰,此世的所有存在都要向着祂低头,无上仙威压得此界摇摇欲坠。
「阕岁,不该在此时出现。」
【削止】
苍白大日瞬间被削去了大半气象,血色与黑暗随之滚滚倾泄,可皦阳依旧紮根在了那阴仪与阳仪的相侵之处,抵御着这杀伤。
玄乌开口:「你不以本相来镇压我,偏以古少阴的兽相,你也明白,逆转三一,祸乱阴阳,这一切都会反过来助长我的位格。」
「本座即为阴阳相侵之精,日月不正之邪,我能成道,皆赖於你!」
皦阳的笑声在天地中回荡,祂怀着无限的仇恨与暴虐开口:「孤若死,也该有一界相陪葬,方显妖帝之尊贵!」
「可你不会。」
兽相开口:「朱慈为仁君,宋朗是暴君,不管如何,他们皆不畏死。你却不同,杨皦,你畏惧死亡,故难为帝王。」
「本座若死,岂不遂了尔等的意?」
暾阳道:「君父陨落,是你得益,十子相残,又成少阴,今日...也该清算。」
「你若想清算,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只是」
祂目光平静,望向了煞炁之历史,缓缓道:「师兄,不必归来,已至尽头。」
未明黯淡,骤然寂灭。
苍白大日在天地间升腾,皦阳凝视着那轮兽相,再次开口:「祂既不愿归来,自有人愿归来。」
这尊金乌呼出了无穷焚风,目光穿越了诸史,落在那冲天的殆炁中。
「不错,杨皦。」
苍老的声音从极为遥远之处传来,虚假之意无限增长,冲撞着镇压祂的白光与华彩,诸多仙神、佛陀受杀陨落的景象一一浮现,被祂践踏在足下。
「我,给你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