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假死脱身,逆子安敢欺朕 (第2/2页)
终於,乾熙帝开口了:「你是谁?」
跪在地上的索额图迟疑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声音沉稳:「罪臣索额图,叩见陛下」
。
乾熙帝听罢,突然嗤笑两声,笑声里全是阴冷:「你说你是真的索额图?那朕倒要问问,去年死了的那个人,又是谁?」
索额图身子微顿,没有隐瞒,坦然回道:「回陛下,当年死的,是罪臣找的替身。臣自知罪不可赦,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陛下治罪。」
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索额图,乾熙帝脑海里瞬间闪过这麽多年君臣相处的画面。
就算索额图苍老了不少,模样也变了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定:
这就是那个曾经的首辅大学士,那个全天下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你都犯了什麽罪?」乾熙帝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冷静。
可梁九功和图里琛心里更慌了。
他们太了解皇上了,皇上不怕发脾气,就怕这种该怒不怒,越是平静,越是怒火滔天,接下来肯定是雷霆万钧!
索额图声音微微发颤,却说得清晰:「回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
「只是欺君之罪?」
乾熙帝冷冷地逼问:「朕再问你,既然已经假死脱身,为何还要暗中勾结旧部,整备兵马?
「你一个本该埋进土里的死人,弄这些兵强马壮的把戏,想干什麽?!」
说到最後,乾熙帝双目圆睁,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虎,目光死死锁住索额图,压得人擡不起头。
索额图被这目光盯着,长叹一口气,一脸认命:「陛下,事到如今,罪臣只求一死。」
「死?哪有这麽容易!」
乾熙帝冷笑一声:「当年朕念着你已死,饶过你的儿孙,没追究他们。」
「如今你活过来了,你觉得朕还会留着他们吗?」
这话直击要害,索额图脸色变幻,挣紮许久,终究还是低头:「陛下,臣整备兵马,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谁的不时之需?」
乾熙帝步步紧逼,半点儿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索额图闭上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几个字:「是————是太子殿下需要的时候。」
「太子」二字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乾熙帝心里其实早有隐隐猜测,可亲耳听到证实,还是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
「如此说来,咱们那位太子爷是知道你假死的了?」
「太子爷知道,臣之所以能假死脱身,也是因为太子爷的协助。」
乾熙帝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门外厉声咆哮:「逆子!好大的胆子!」
「简直是胆大包天,欺君罔上,无法无天了!」
这一声怒吼,连乾清宫外值守的侍卫太监,都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
梁九功和图里琛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索额图,反倒一脸平静。
事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皇上要杀要剐,他都认了,欺天又如何?
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乾熙帝到底是一国之君,暴怒过後,很快强行压下怒火,盯着索额图看了半晌,突然放低了声音,语气莫名:「你和朕君臣三十年,也算相知一场。」
「说吧,你还有什麽心愿,朕能答应的,便成全你。
这话一出,索额图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他太懂皇上了,这可不是良心发现,更不是顾念君臣情分。
他分明是想收买自己,自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他指证太子!
其实不用多想,他早就做好了选择,只是为了不让皇上起疑,故意装作迟疑了片刻,随即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恳求:「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
「臣只有一个请求,臣的玄孙格伦固,今年才刚刚三岁,懵懂无知,什麽都不记得,日後定会安安分分做个寻常百姓,绝不敢惹是生非,求陛下饶他一条性命!」
这正是乾熙帝想要的结果,两人心照不宣,瞬间达成了默契。
乾熙帝看着磕头不止的索额图,语气里多了一丝假意的感慨:「也罢,好歹君臣一场,朕总不能让你死後,没有人供奉香火。」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图里琛,语气骤然严厉:「图里琛,由你亲自看管索额图,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朕不光要你的脑袋,还要把你全家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图里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恭敬地道:「臣————臣遵旨!」
看着图里琛把索额图带下去,乾熙帝独自坐在龙椅上,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煎熬。
梁九功站在一旁,像根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冲撞了乾熙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乾熙帝淡淡地道:「就让他,最後去祭祀一次宗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