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来者不善 (第2/2页)
看着眼前正对着一群富商颐指气使的人,申青阳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谢梧疑惑地看向他,申青阳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牵头的人殷勤地邀请吴良才上座,之后众人才纷纷落座。
贵客终于到了,牵头的人连忙吩咐侍候在一旁的伙计上菜。
片刻后,楼上便响起了丝竹之声。蓉城的织坊老板们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吴良才感受到他们的待客之道。席上美酒佳肴自不必说,厅中更有一个个妖娆舞姬翩然起舞,看得吴良才双眼发直。
申青阳早就和吴良才打过交道了,吴良才对他的印象显然不错。吴良才不同于对别人的高冷傲慢,甚至还主动和申青阳碰了杯。
看到坐在申青阳旁边的谢梧,吴良才悠悠道:“这位……便是莫会首吧?”
谢梧含笑欠身,“不敢当,在下莫玉忱。吴公公远道而来,在下敬公公一杯。”
吴良才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谢梧,道:“莫会首如今在京城,可也算得上是声名赫赫的人物了。”
“区区商贾,不敢当公公谬赞。”
吴良才摇头道:“莫会首这就过谦了,东厂的夏督主素来傲气,可不是谁都入他的眼的。更不用说,莫会首如此年轻,九天会建立也不过十年,便能将六合会逐出蜀中,独占江城上游水路。这本事,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这话似在捧谢梧,但配上太监那特有的带着几分阴气的声音,就莫名有几分不对味儿了。
席间众人纷纷交换眼色,都在心中思索这位吴公公对九天会和莫玉忱的态度。
谢梧心中轻笑了一声,果然……来者不善啊。
只是不知道,这是因为天宁道长,六合会,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过侥幸罢了。也是如今局势纷乱,朱会首想来是对六合会有别的想法,不欲在边角处纠缠,这才便宜了在下。”谢梧温声笑道。
吴良才嗤笑一声,打量着谢梧道:“莫会首是蜀中商界翘楚,咱家此番的差事,恐怕还要有劳莫会首配合了。”
谢梧垂眸,神色自若地笑道:“为君父尽忠尽孝,是我等子民的分内之事。若有在下能略尽绵力之处,自然是当仁不让。”
“那就好。”吴良才笑道:“还是莫会首爽快。”
众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一个年长些跟九天会关系不错的富商连忙起身向吴良才敬酒。众人也纷纷跟上,席间立刻便重新热闹起来。
吴良才似乎真的只是随意跟谢梧闲聊几句,并没有继续揪着不放,乐呵呵地与众人喝起酒来。觥筹交错间,气氛也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宴客厅里酒香浓郁。
一群腰缠万贯的富商,今晚却都围着一个太监殷勤劝酒。
这便是权力带来的好处,即便是吴良才自己也痴迷不已。
大半年前他只是个深宫里无人问津的老太监,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而现在,他却是皇帝派出的钦差,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眼前这群富商的未来。
吴良才有些醉眼迷离,他忍不住想起当年自己正是因为家里穷困,才不得已入宫做了太监。
原本只是为了有口饭吃,谁能想到还能有今天,还能将这些曾经他羡慕嫉妒的有钱人踩在脚下。
他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白衣青年身上。
青年似乎酒量一般,先前不过是喝了几杯酒,这会儿便已经面色潮红,正以手撑着额头,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吴良才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这就是他最厌恶的人,年轻有为,才貌出众,仿佛生来就什么都有。
吴良才正想说什么,旁边有人笑道:“吴公公,这接风宴吃的差不多了,咱们还另外准备了些乐子,还请公公赏脸移步?”
“哦?”其实这是吴良才第一次外出办差,但他在宫中也听说其他人说起过,地方上那些有钱人,是如何巴结他们这些宫里派出去的钦差的。
往常也只能羡慕,如今到了自己面前,吴良才心中自然也很是期待。
找莫玉忱麻烦的想法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反正九天会就在蜀中又不会跑掉。
这姓莫的,早晚得求他。
“各位盛情,咱家自然也不好拒绝,那边走着吧。”吴良才傲气地道,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他声音中的迫切。
但并没有人拆穿,一群人便簇拥着吴良才起身准备换地方。
“莫会首这是身体不适?”申青阳开口问道。
谢梧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无奈地叹气道:“为了给康大人挪出十艘船来,这个年都没过好。前两日熬了个大夜,受了些寒,让各位见笑了。未免扰了各位的兴致,后面在下便不奉陪了,还请吴公公见谅。今晚的账,都挂在九天会名下便是。”
众人纷纷赞莫会首大气,倒没人计较他只陪到一半的事。他们还有些事情想要跟吴良才谈,莫玉忱不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见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吴良才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谢梧几眼,便跟着一群人走了出去。
谢梧并没有急着走,依然坐在桌边闭目养神。直到外面的喧闹声消失,厅中的舞姬侍从也都纷纷退下,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秋溟。”
秋溟从外面进来,走到谢梧身边躬身低语道:“公子,他们往西街烟花巷去了。”
“请太监上青楼,真想得出来。”谢梧低笑了一声道。
她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道:“把吴良才身边随行的人都查一遍,明天一早便要看到他们的信息。”
秋溟察觉到她语气不对,应了声是才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谢梧道:“吴良才这是冲着我们来的,他做不了这些事,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属下明白了。”秋溟立刻道。
谢梧叹了口气,缓步往外走去,“传信给钟朗,让他准备着。今年……蜀中恐怕太平不了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