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再度起航的同伴 (第2/2页)
“我不能,就凭着一纸传闻,就在这里,当他是个害死了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拉基路皱起了眉:“你是不是傻?你现在,有安稳的日子过,有海军的身份护着,你跑回去掺和这摊浑水,图什么?”
他现在是不想回去了。
尤其是,现在的香克斯,让他感觉陌生。
“我本来,就不想要这日子!”耶稣布也动了真火,“当初要不是船长非逼着我们离开,不许我们跟着,我何至于流落到这里混日子!”
他这一句,倒是把实话给说了出来。
这所谓安稳自由的日子,于他而言,从头到尾,都是一种被迫的将就。
他心里惦记的,始终,只有那片大海,和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随你吧。”
拉基路把头,别到了一边,不再多言。
贝克曼也没有再劝。
他比谁都明白,耶稣布一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份执拗,倒和当年的香克斯,有几分相像。
于是,没过多久。
一艘小船,便载着那个固执且不管不顾的身影,驶离了那座森严的军港,一头扎进了那片茫茫的大海。
贝克曼与拉基路,就那样并肩立在港口,目送着那道船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地方。
半晌,贝克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问道:
“你把香克斯现在的航线,告诉他了?”
“没有啊。”拉基路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又不关心他现在跑到哪儿去了。”
贝克曼叼着烟的嘴,顿时僵住了。
他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缓缓地转过头,盯着拉基路:
“那耶稣布,要上哪儿去找香克斯?”
“自从上一回,大家分开之后,我们跟香克斯那边,可是连个联络的法子,都没留啊。”
拉基路也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耸了耸肩:
“天知道。”
说完,他便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军港里头,踱了回去,留下贝克曼一个人,对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哭笑不得。
拉基路一边往回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嚼着嘴里的豆子。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觉得,留在海军里没什么不好。
比起从前,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命丧大海的自由。
如今这种,有秩序,有规矩,有安稳日子可过的生活,反倒要自在得多了。
而随着路飞,死在了香克斯的手里。
他心底里,对那段往事,仅存的那么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留恋,也终于随着那道远去的船影,彻彻底底地断绝了。
那片曾经承载过他们所有梦想与热血的大海,如今只剩下一片再也激不起他半分涟漪的平静了。
......
新世界,一座无名的荒岛。
这座小岛,在海图上,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被往来的航海者,随口唤作歇脚礁。
它孤零零地,坐落在通往万国的航路之上,像一块被大海遗忘在半途的嶙峋礁石。
岛上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唯有嶙峋的黑色岩石,与终年不散的呜咽海风。
可偏偏,这样一座荒芜的死岛,却是所有想从这片海域,前往万国的船只,都绕不开的一处必经之地。
一艘小船,缓缓靠上了那片布满礁石的浅滩。
耶稣布踩着那块熟悉的、湿滑的黑色岩石,一步一步地,登上了岸。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咸腥味道。
他站在那片礁石之上,恍惚了片刻。
这座岛,他来过。
那还是他刚刚跟着香克斯,踏上这片大海的时候。
那时的他们,弱小得不值一提,一个个毛都没长齐。
别说是什么传奇海贼,就连在海上撞见那么一两个,稍微凶悍些的大海贼,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而行,生怕惹上麻烦。
可就是那样一段,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却叫人有种说不出的怀念。
“真是怀念当年啊。”他望着那片翻涌的海面,喃喃自语。
“怀念什么当年?怀念你那,当渣男的辉煌过去?”
一道满是嘲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耶稣布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霍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正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却又陌生到了极点的身影。
乌索普。
“...原来是你这小子。”
耶稣布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表情里没有半分重逢的欣喜,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狰狞与厌恶:
“路飞和香克斯都不在了,你小子居然还敢一个人来见我。”
那一声你小子,叫得毫无半分为人父者的温情。
说起来,他对乌索普这个儿子,是打心底里厌恶的。
当年在同一艘船上,整日里变着法子嘲讽他、阴阳他的人,便是这个臭小子。
无时无刻,不在拿话来刺他。
他的性子,原本就称不上多有耐心。
想当初在西罗布村,为了守住那桩秘密,他甚至动过要亲手除掉这个儿子的念头。
而在这些年,共事下来之后,他对乌索普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血脉之情,更是消磨得一干二净。
在他眼里,乌索普不过就是个喂不熟养不亲的白眼狼。
“嗤。”
乌索普却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捏了捏拳头,又拧了拧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他们两个都不在了,这不是正好吗?”
那句话里的,杀意淡却真实。
耶稣布的瞳孔,微微一缩。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乌索普身上的那一身装扮。
那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西服。
那样的衣着,那样的气度,与记忆里那个邋里邋遢,只会躲在人背后放冷箭的臭小子,判若两人。
而那身白衣,所代表的是什么。
耶稣布,再清楚不过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是世界政府的CP0?”
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那个胆小如鼠、一无是处的畜生儿子。
什么时候,竟然能加入CP0这样强者如云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