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心思各异 (第1/2页)
擂台之上,一片死寂。
而在这片死寂之中,香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胡子的面色,也在同一时间变得严肃。
他们震惊的,并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倒地。
事实上,从多弗朗明哥将十六道白色巨浪,指向那最高处观战席的那一瞬间起。
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多弗朗明哥必死无疑。
向那个男人出手。
这本身就等同于,自己签下了死刑判决书。
他们震惊的是斯卡莱特那,轻描淡写的来两次出手。
第一次。
那只白皙纤细的素手,只是随意地抬了一下。
十六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浪,便在那只手前,如同撞上了屏障,尽数溃散。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掀起。
香克斯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撑着刀柄,那双已经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观战席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那一击,他挡的住。
但绝对不会像斯卡莱特这般轻描淡写。
第二次。
那只素手,只是随手轻轻一挥而下。
于是,一个曾经叱咤一方的大海贼,一个如今的堂吉诃德家族族长,一个跟随了罗斯整整二十年的旧部。
便被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而在挥出那一刀的时候,她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下。
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神情从容,语气平稳。
她在宣布晋级八强的名单。随后便顺手一挥。
就像是,一个人在朗读文稿的间隙,随手拂去了落在稿纸上的一片灰尘。
然后,她继续念完了后面的话。
这份淡漠,比那份实力,更让人胆寒。
香克斯的背脊,泛起了一股寒意。
多弗朗明哥,跟随罗斯二十年。
二十年来,他替罗斯办事,替罗斯杀人,替罗斯演戏。
他在新世界,顶着四皇的名头,替世界政府镇着这片海域。
他称斯卡莱特为陛下,恭恭敬敬,姿态放得极低。
他是同僚。
他是旧部。
可如今,被随手碾死。
碾死的时候,连一个正眼都没有得到。
“这些人...”
黑胡子低声呢喃,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库啦啦啦!他们眼里,还有人这个东西吗?”
而在擂台的另一侧,莫利亚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与多弗朗明哥,合称四皇。
这些年来,两人在新世界,一个占地盘,一个理秩序,虽然各怀心思,却也算是彼此扶持着走过来的。
他甚至知道,多弗朗明哥最爱喝哪一种酒。
可现在,多弗朗明哥就那么被一分为二地,躺在血泊里。
而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kiShiShiShi...”
莫利亚干涩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了平日里的阴森与得意,只剩下了一种说不清的空洞。
随后,他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最终,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说些什么。
一句都没有。
无论是那些观众,那些参赛者,还是那些,与多弗朗明哥共事多年的人。
整座角斗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因为,是多弗朗明哥率先攻击在先。
那是对神的攻击。
在如今这个世界上,那是唯一一条,绝对不可触碰的红线。
斯卡莱特的处置,合规合法,合情合理。
任何人,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对香克斯、黑胡子他们来说,没有拍手称快就不错了。
这两边,本就是狗咬狗。
一个是世界政府的走狗,一个是世界政府的主子。
死一个,是好事。
都死了,那才是最好呢。
他们只是沉默地,望着那片血泊。
沉默地,记下了那只素手的轻描淡写。
沉默地,将那份寒意,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香克斯缓缓地,垂下了头。
他撑着那柄插在地里的刀,喘着粗气,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忽然,想起了昨日的自己。
想起了自己站在观赛席上,望着那个男人带着两位女王从容离场时,心中那份沉重。
那时他想,那个男人好似已经不在一个次元了。
而现在他才发现,连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都已经不在一个次元了。
香克斯闭上眼睛,那份藏在心底早已生根的种子,又深深地往下扎了一寸。
而在那最高处,斯卡莱特已然重新坐回了座位。
她拿起酒壶,神情温柔而专注,为罗斯将那只被抬起过一分的酒杯,重新斟满。
维奥莱特好奇地,朝下瞥了一眼那片血泊,随后又收回目光,轻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把血洒在德雷斯罗萨。”
罗斯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多弗朗明哥一眼。
他并不认为,自己亏待过多弗朗明哥。
最开始的时候,多弗朗明哥就是被他一脚踩着头,硬生生压服的。
那个时候,这个男人在他脚下挣扎、咆哮、诅咒,那双眼睛里,满是野兽般的凶光。
倒不如说。
从一开始,对方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狼。
罗斯从来,就没有对他抱有过什么期待。
可即便如此。
这二十年来,在他的帮助之下,多弗朗明哥不仅重新回归了世界政府,更是一路上位,顶替了原本的堂吉诃德家族,成为了天龙人的族长之一。
诚然。
如今的天龙人族长,确实没有了当年那份至高无上的权势。
如今的五老星,更是不过五个被供在圣地里的吉祥物。
可这并不代表,天龙人不再尊贵。
只要不违反秩序,不动摇这个世界的根基。
罗斯很少会去管他们。
而多弗朗明哥这些年,借助着世界政府的名义、天龙人的身份,以及德雷斯罗萨的纵容。
可没有少做恶事。
那些被他暗中处理掉的对手,那些被他吞并的产业,那些死在他丝线之下的人。
这些事,罗斯全都知道。
而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因为在罗斯看来,这些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蝼蚁倾轧。
只要多弗朗明哥依旧忠心。
只要他依旧乖乖地,替他演好自己那一出戏—。
罗斯,什么都不会做。
可惜啊。
罗斯缓缓地,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那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轻轻旋转。
既然,这条狼最终还是没有变成一条狗。
既然,它在二十年之后,又重新觉醒了那份野性。
那也就说明,它的命该到此为止了。
就这么简单。
无关愤怒,无关憎恶,无关背叛。
只是一件,该被清理的东西,被清理掉了而已。
擂台之下,清洁工们,无声地走入了场中。
他们动作熟练,神情麻木,似是做过千百遍。
他们抬起那两半支离破碎的躯体,装入一具厚重的木箱之中,又用宽大的刮板,将地上那片粘稠的血泊,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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