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错过就不再有 (第1/2页)
「教授说了什麽?」
舒曼和蓬皮杜站在几米外的围栏旁,似乎在喝着香槟闲聊,但他们的视线一直都集中在教授和柯西金的身上。
没办法,这就是现场引力最强的天体,尽管林燃已经尽量藏在胜利女神浮雕的阴影里,还是无法阻挡名流们被这里所吸引。
无数双探究的目光穿过晃动的香槟杯,悄悄落在教授身上。
接着他们就看到了用震惊形容都远远不够的场景。
柯西金居然失态了。
柯西金以「从不微笑」闻名。
不微笑,代表也没有其他表情。
蓬皮杜亲眼看到,两人聊着聊着,教授依然一副淡定的样子,然後柯西金先是鼓掌,鼓掌完就开始神情恍惚。
舒曼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能时时看到教授的视角是领导的专属,和蓬皮杜比起来,他变成了下属,因此他面向蓬皮杜,背对着的方向是教授和柯西金。
「什麽?」舒曼问道。
蓬皮杜指了指他背後的方向,舒曼扭头,他看到了同样的场景。
柯西金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发生了什麽?」舒曼心想,你一直看着那边,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大概是普世价值的说法让柯西金先生无法接受。」
蓬皮杜摇头道:「不可能,教授关於普世价值的说法是昨天抵达机场时说的,柯西金有充分的消化时间,他不可能因此表现出如此失态。」
「要知道现场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只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才足以让柯西金表现出如此神情。」
蓬皮杜接连用了三个非常。
他当机立断道:「舒曼,你必须要弄清楚教授到底说了什麽。」
「这也许对我们很重要。」
舒曼傻眼了,我吗?「好的,总统先生。」
蓬皮杜手中的菸斗早已熄灭,他完全忘了重新点燃。
另外那边,看到这一幕的玛丽·海伦·罗斯柴尔德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对着身旁的珍妮说道:「我听过那些记者的说法。」
「《纽约时报》也好,《世界报》也好,他们说教授拥有一种现实扭曲力场。我原本以为那只是媒体为了销量而发明的夸张修辞,用来形容他那种不可思议的、让人产生幻觉的感召力。」
玛丽·海伦的目光聚焦在教授的身上,接着感叹道:「但现在,我开始怀疑,那不是修辞。珍妮,教授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今天让南北越的外交官举起香槟庆祝和平,让来自莫斯科的灵魂人物失态。」
玛丽·海伦·罗斯柴尔德是罗斯柴尔德男爵,也是此时巴黎社交界的真正领袖,去年刚在费里耶尔城堡举办了着名的超现实主义舞会。
她代表了极致的财富与权力,《了不起的盖茨比》里所描写的盖茨比晚会和玛丽·海伦的晚宴比起来,大致就像路人甲和顶级明星。
珍妮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怎麽做到的,我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麽痴迷於他了。」
玛丽·海伦转过头,语气从赞叹悄然转为忠告:「亲爱的,痴迷是危险的,尤其是当你面对一个拥有现实扭曲力场的男人时。」
「更危险的是,你们之间的关系还仅仅只是男女朋友,而不是夫妻。」玛丽·海伦微微靠近,「由於没有契约,你拥有随时离开的自由,但也意味着你处於随时被替换的风险中。一个能轻易改写世界地图的人,他的内心是不存在由於习惯而产生的忠诚的。」
珍妮开口反驳道:「教授不一样。」
玛丽·海伦叹气:「男人都一样。」
「只是大概教授的神性多於人性,除非他能彻底摒弃掉人性的一面,不然早晚都会一样。像他这样的人,并不需要一个崇拜者,他的崇拜者已经从巴黎排到了西贡。」玛丽·海伦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很多女性在面对这种神迹时,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变成对方的一面镜子,反射他的光芒,却弄丢了自己的形体。珍妮,如果你想在他身边待得久一点,你必须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可以扭曲现实,但你必须成为他唯一无法扭曲的那部分现实。」
珍妮点头道:「我正是这样做的。」
玛丽·海伦眼神中流露出赞赏的光芒:「赫斯特小姐,教授的伴侣果然也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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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最後给你一句忠告,你要尽量让教授觉得,如果他失去了你,他所参与构建的完美世界,将由於缺乏你的存在而变得索然无味。」
珍妮若有所思,但这只是表象,她的内心只觉得这帮欧洲贵族怎麽各个都是谜语人,要一段关系稳固持久,需要靠的是利益交换,互相之间对对方有所诉求。
从这方面来说,欧洲人和阿美莉卡人互相看不上太正常了。
而不远处的柯西金还保持着站姿,他在等待着林燃的回答。
周围巴黎名流的欢声笑语在他耳中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思考,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教授的那句话「世界大战不来怎麽办?」像是一记穿越时间的回旋镖,戳中了他的眉心。
柯西金的大脑里常年运行着一张涵盖了从乌拉尔山脉到海参崴的宏大报表。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困境在於计算不够精确、官僚不够廉洁、或者技术叠代不够快。
可现在,对方撕开了最恐怖的真相:整台机器的设计初衷,就是一个自毁式的命题。
「是啊,如果不打仗,那些坦克是什麽?」柯西金在内心深处自问。
为了在20天内推平欧罗巴而储备的5万辆坦克,以及藏在深山里、每年消耗掉国民生产总值五分之一的战略核弹头。
在世界大战这个前提下,它们是神圣的盾牌;在和平下,它们是负债。
在苏俄的逻辑里,国家是一台时刻准备俯冲的战斗机,它所有的结构、蒙皮、引擎都是为了那零点几秒的开火而设计的。
如果这架飞机被要求在跑道上静止滑行五十年..
「它会因为自重把自己压垮。」柯西金闭上眼,呼吸变得急促,「我们把一切都给了重工业,给了军队,因为我们相信那一天终将到来。如果那一天永远不来怎麽办?」
过去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一点。
这几乎是所有苏俄人的黑洞,没人这麽想过。
多说两句,这种观点过去有人提过,那就是四十年代的乔治·凯南提过。
在1947年的「长电报」和《外交》杂志的「X文章」中,凯南精准预言了这一点。
他认为苏俄体制的合法性建立在「外部敌人」和「最终冲突」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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