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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借尔首级一用

  第464章 借尔首级一用 (第1/2页)
  
  魏军倾刻大乱。
  
  陡然遇袭是一方面,为何会在此处遇袭则是另一方面。
  
  此地乃是桃林塞腹地,湖县以东,函谷以西。
  
  除少部分机灵的魏卒隐隐猜测潼关有事以外,大多数魏卒都不晓得潼关战事如何。
  
  更想不通,潼关尚在魏军手中,汉军就算插了翅膀,也不当飞至此地吧?
  
  可偏偏就这麽飞来了。
  
  「蜀寇怎会出现在此?!」臧泽虽是大将,却同样三魂丢了七魄,须晓得此地距函谷关尚不算远,汉军怎会在此地埋伏?!
  
  南方衡岭上汉军赤旗招展,鼓声震天,黑甲虎步潮水一般自塬台灌木野草中涌出。
  
  前头半里以外,前队那些水到渠成的士卒,根本顾不得披甲,直接便往後溃奔而来。
  
  他往後望去,金彦此刻已在队伍後部押阵,距他所在的中军前部约有一里多远。
  
  就在臧泽去望金彦的同时,金彦也处於惊惶无措当中勒马不前,只听得前方鼓声大作,杀声骤起,二三里外的官道上,士卒、民夫纷纷调头往回奔逃。
  
  金彦心头猛地一沉,这才回过神来,本能地朝左右望去。
  
  只见官道两侧,一面是衡岭塬台汉军所在,一面是野苇丛生的大河滩涂,只有函谷方向有一条退路,也就是他们的来时路了。
  
  其人也顾不得前头的臧泽所部如何,拔马便要往函谷逃去,而就在此时,南侧衡岭近处突然鼓声大作,又一股人马从衡岭杀了出来,正正处在後军与中军连接处。
  
  「走!快走!」其人刚好不在汉军伏兵的袭击范围内,赶忙翻身下马隐藏自己,躲入了溃兵当中。
  
  仓皇之中,只觉一股凉气直从脚底蹿上了天灵盖。
  
  潼关究竟如何了?
  
  倘若潼关尚在,汉军怎可能越过麟趾、金陡,穿过桃林塞,跑到湖县以东来打伏击?
  
  唯一的解释,便是潼关已经不在大魏手中了!
  
  这些念头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在他脑中闪过,而现实容不得他多想,前方的溃兵已经涌了过来。
  
  惊逃之中撞在一起,挤成一团,一时间官道上人仰马翻,自相蹈籍者越来越多。
  
  姜维心腹王含率部自衡岭上冲下截击前队,姜维则亲率五百虎步绕至魏军中军後军连接处,负责封死前中两千余人的撤还之路。
  
  他负责的埋伏之地距离魏军算不得近,大约一里出头,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魏军的甲胄刀枪全都驮在辐重大车上,除了护卫辎重的几百人外,绝大多数步卒并无甲兵。
  
  而一里地的距离,魏卒根本来不及回头去寻辎重车,更遑论在混乱中把甲胄披上?
  
  事实上,几乎就没有人想过要寻大车披甲击敌。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魏军朝着函谷关方向溃奔而走。
  
  河滩其实颇为宽阔,只是距官道近处多是沙滩,距大河近处则是泥淖泽野,土地太过松软,辎重车一旦陷进去便拉不出来,所以队伍一直老老实实走在官道上。
  
  此时官道已被拥挤的人马堵得水泄不通,许多人便直接跳下路基,踩着还算乾燥的沙滩,往泥泞不堪的近河滩涂上逃。
  
  春日凌汛,黄河水涨,滩涂被河水泡得又软又滑,一脚踩下去,烂泥直没至小腿肚,拔出来时草鞋便不知陷在了何处。
  
  有人跑着跑着便一头栽进泥里,身後的人则根本停不住脚,直接踩着那些人便踏了过去。
  
  被踩的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第三第四人踏过。
  
  魏军不要说一合之敌,就是半合的抵抗也没有发生,便是那几百个披甲持戈护卫辎重的士卒,见势不妙後也直接大乱,丢了刀枪,扯下甲胄便混入溃兵之中。
  
  唯有少许亲兵还算忠心,分别护着前头的臧泽与後头的金彦二将往函谷关方向逃蹿。
  
  臧、金二将此刻已没空再多做抵抗,这种情况下还能稳住阵脚,他们就不是所谓偏裨之将,道一声军神兵仙也不为过。
  
  便是军神兵仙遇到这种事,恐怕也只能避敌锋芒,先逃出去再说,何况他们?
  
  逃窜!
  
  姜维远远就看到了臧泽旗号,一冲之下直接将魏军截成两段,後段往函谷关方向溃逃,前中段则被他与心腹王含前後夹在了中间。
  
  他也不去追东边溃兵,直往那面臧字将旗杀去。
  
  汉军虎步如臂使指,随着姜维一声令下,便如一把把尖刀直直插入溃兵当中,但有降者也不多作理会,目标极其明确地朝臧泽那一小股仍披甲的人马包抄而去。
  
  臧泽见汉军来势汹汹,且目的如此明确,心头登时大骇:自己他娘的被盯上了!
  
  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骑在大黄马上!而身边亲兵竟也忘记了把他叫下来!
  
  赶忙翻身下马,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扯下身上袍服,一名身材与他相仿的亲兵把他袍服穿上,又把自己身上的戎服换给了臧泽。
  
  臧泽看起来已与周遭溃兵一般无二,他拍了下那名穿上了自己衣服的亲兵,其後弓腰缩脖,将自己高大的身形尽力藏进溃兵中,以期这样能够不被辨识出来,直往函谷逃去。
  
  可偏偏姜维一眼就看到了他,又或者说,姜维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汉军继续朝他包抄而去。
  
  河滩上,官道上,到处都是溃兵乱卒。
  
  姜维率部穿过溃兵群,对那些跪地乞降的视若无睹,只盯着臧泽那一小撮人马紧追不放。
  
  未几,这一小段河滩连同官道都被汉军封锁起来。
  
  姜维心腹王含自西而东,姜维自东而西,两股虎步在河滩上合拢,将臧泽及其身边尚聚拢着的三百余人死死围在了河滩边上。
  
  不少魏军士卒走投无路,将手中刀枪往地上一丢,双膝一软便跪倒在泥泞的河滩上,口称愿降。
  
  也有少部分人不愿降又不敢战,便踩着泥泞的滩涂,跳入满是浮冰的大河之中,不片刻便沉了下去,再不见冒头。
  
  姜维也顾不得这许多,目光始终钉在臧泽身上,那臧泽虽依旧躲在溃兵当中,却似乎已晓得於事无补,不再刻意隐住身形。
  
  包围圈越收越紧。
  
  弃甲兵而降者越来越多。
  
  臧泽最後与身周几十亲近被压缩在河滩与沼泽之间一小块沙地上,身後是烂泥潭,再往後便是大河。身前则是层层叠叠的汉军,弩机已张,长枪已挺,只待姜维一声令下,这几十人便是一个都活不了。
  
  「谁是主将?」姜维排众而出,目光从臧泽身上挪开,看向一众被包围的魏卒。
  
  溃兵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臧泽心知自己藏不住了,只得深吸一气,从人群中站起身来。
  
  「是我。」他先往前走了一步,复又停住,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走得更近些。
  
  姜维上下打量一番,并不言语。
  
  臧泽又往前走了一步,犹豫片刻後终於开口:「这位将军。
  
  「我乃是司马骠骑摩下偏将,泰山臧泽。
  
  「大汉王师神兵天降,罪将力屈被围,乞——乞供王师驱驰!」他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姜维。
  
  姜维闻言抬了抬手,身後虎步便上前缴械。
  
  臧泽也不反抗,任汉军虎步将他腰间佩刀解下,他身周几十亲兵见此情状,纷纷将刀枪丢在地上。
  
  臧泽见自己被缴了械,心下总算稍安,胆子便也壮了几分,抬起头来试探着问道:「敢问将军,可是潼关已夺,湖县已占?」
  
  他问这话时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究。
  
  是潼关已破,汉军主力东出?还是眼前这年轻将领当真胆大包天,竟敢在潼关未下的情况下率孤军深入桃林塞?
  
  若是前者,他降便降了,犹不丢人。若是後者——那眼前这年轻将领便太过胆大骇人了。
  
  姜维色平淡:「潼关已克,湖具未夺,我便是来夺湖具的,正须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此言一出,臧泽登时心骇,面色骤白,方才稍稍壮起的胆子瞬间泄了个乾净:「将军要我人头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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