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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不足取信于贼,皆不得计

  第442章 不足取信于贼,皆不得计 (第1/2页)
  
  白马寺前。
  
  中军大帐。
  
  魏延正与刘敏、狐晋、韩昂等将校商议攻城及撤军殿後诸事,忽有亲兵来报:「骠骑将军!」
  
  「洛阳城中数百人逾城归顺,已到营外。
  
  「有个领头的说,与刘护军早有联络。又说他是曹洪心腹,尽知洛中虚实,求见将军。还说什麽——欲效许攸叛袁归曹故事!」
  
  魏延闻言看向刘敏,狐疑道:「叛袁归曹,许攸故事————莫非是计?」
  
  刘敏沉吟片刻,想到了什麽:「几日前,确有声称是曹洪门客之人与我军间客联络,说————会献策劝曹洪领兵袭营,以此诛之,乱洛中人心。我遂遣间客带去口信,尚未得到回话。」
  
  他顿了顿,又道:「或许是计——但当年许攸叛袁归曹,致曹操有官渡之胜。
  
  「如今大汉王师耀威东都,人心思汉,洛阳城中,伪魏逆臣惶惶不可终日,当此之时,真有反正义士来归亦未可知。」
  
  帐中诸将闻得此言,神色各异。
  
  自吕昭被斩、镇北覆军以後,洛阳城中人心愈乱,一夜之间逾城归顺者数百人,但左右不过一些无甚能量的小人物。
  
  说出『许攸归曹』这等话的,这还是第一个。
  
  「带进来。」魏延思索着下令。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几名适才在曹洪寨中造乱的领头之人被带了进来。
  
  当先一人约莫四十余岁,身形精瘦,面相精明,甫一进得帐来,便四处打量,目光在帐中诸将脸上一一扫过。
  
  其後几人有的魁梧,有的矮小,身形各异,多是惊惧不定之色,他们刚从洛阳城中逃出,死伤不少,此番袭杀曹洪的主谋之一阎虔也死在了乱军当中。
  
  魏延端坐案後,也不起身,只拿眼打量着这几人。
  
  那精明汉子见帐中无人开口,便率先抱拳行了一礼:「见过几位大汉将军!不知哪位是刘护军?」
  
  刘敏:「我就是。」
  
  那汉子赶忙又行一礼,陪笑道:「刘护军!我便是前几日跟大汉间客联络,说要劝曹洪出战袭营、乱洛阳人心的赵禹Ei
  
  「」
  
  刘敏一时恍然:「原来是你?我还道那间客是信口胡诌,不意竟真有其事?」
  
  赵禹连连点头,神色愈发恭谨:「逆魏篡汉,天诛地灭!我等在曹洪帐下,屡遭曹洪凌辱,见大汉王师陈兵关东,早有反正之心!不意竟得复见大汉威仪於东都雒阳,归正之心当真似箭!」
  
  刘敏面上也浮现几分喜色,离席上前亲手将那赵禹扶起:「自我王师出关东以来,屡屡有反正义士弃魏归汉。
  
  「我王师察其情状,但凡真心归义者,无不得我大汉重用。乃至如今便有在军中领其本部为将,且屡立战功者。
  
  「几位义士来投,共奖汉室,正是前途不可限量!」
  
  赵禹闻得此言,心中石头落下而面上喜色更浓,正要再说什麽,却忽然闻得那位坐在上首的昂藏大将开口问话:「你是想说,适才魏寇来袭,便是你所献之策了?」
  
  赵禹一愣,当即点头:「正是!曹洪被曹丕问罪以後,便没有部曲可用了。
  
  「我等建策,欲使曹洪尽遣亲军精锐出城袭王师之营,其後趁曹洪身侧亲军精锐守备薄弱时擒之,献宣阳门以迎王师!
  
  「谁知曹洪竟散尽家资,募门客各率部曲出战,这下便失了机会。
  
  「然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等只能犯险行事,虽差点得手,但终究被曹洪逃过一劫。」
  
  魏延皱眉不已:「差点得手?如何差点得手?」
  
  赵禹侧身指向身後那人:「骠骑将军,刘护军!这位乃曹洪亲军司马,曹懿曹伯威是也,领三百亲军戍卫曹洪左右。若非曹将军带我等杀入曹洪军寨,我等如何也近不得曹洪之身的。」
  
  魏延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打量他片刻,问道:「你是曹洪的亲军司马?」
  
  「是。」
  
  魏延面色陡然一沉,厉声喝令:「来人!此人乃是曹洪细作,抓出去砍了!」
  
  帐中登时一静,叛降的曹懿抖了一抖,赵禹也是大惊失色,赶忙为曹懿解释道:「骠骑将军,曹将军绝非细作!」
  
  魏延不由怒哼一下:「此等用间之策,我竟不知耶?曹洪派你等诈降,混入我营中,里应外合而已!全部给我拖下去,细细审问!」
  
  亲兵闻令一拥而上,便要拿人。
  
  赵禹登时急得满头是汗:「将军明监!我等绝非细作!我等虽斩曹洪不成,却斩杀了曹洪幼子曹馥!」
  
  此言一出,帐中又是静了一静,魏延、刘敏、韩昂、狐晋几人全都面面相觑,不能置信。
  
  「你说什麽?」魏延使了个眼神示意亲兵暂缓动手,其後死死盯着叫唤作赵禹之人。
  
  赵禹深吸一气,勉力自镇:「将军!我等杀入曹洪军寨,虽未能斩杀曹洪,却在追杀之时斩了曹洪幼子曹馥!首级就在外头,被将军的亲军拿了。」
  
  魏延看了刘敏一眼。
  
  刘敏皱眉点头,转身出帐。
  
  不多时,几十颗首级被亲兵送到营中,在地上摆了一片。
  
  魏延从座中起身,几步走到那堆首级前,低头看了片刻,问:「哪个是曹洪之子?」
  
  赵禹上前指向其中一颗:「此头便是!此子年方十六,曹洪老来得子最是宠爱!」
  
  魏延狐疑之色稍解,俯首仔细端详那颗首级,只见面容清秀,眉目间依稀可见几分稚气。
  
  魏延直起身来,目光在赵禹、曹懿等人脸上扫过:「我如何知这头是真是假?」
  
  赵禹登时色厉内荏地怒了一怒:「将军,这首级如何有假?我等难道是来送死的不成?!」
  
  魏延皱眉不语,看向刘敏,刘敏会意,招呼亲兵,去把适才俘获的曹洪门客带一个进来。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被推了进来,其人浑身浴血,满脸脏污,正是此前第一个站出来说要为曹洪效死的门客。
  
  此刻一眼看见帐中站着的曹懿、赵禹、杨恢等人,登时愣住,双目大张:「你们————
  
  你们怎麽?!」
  
  无人答他,魏延便问:「这里有曹洪之子吗?」
  
  那门客闻得此问,心中剧震,这才猛然将目光从赵禹、曹懿等人身上抽离。
  
  俯首看向摆在地上的几十颗首级,而只用了短短一瞬,他便迅速捕捉到了曹馥的面貌,紧接着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过须臾,那门客目眦尽裂,青筋暴起,暴喝一声便挣脱了抓住他的两个汉卒,猛地朝曹懿等人冲去。
  
  亲兵眼疾手快又一把将他拽住。
  
  他挣扎嘶吼,愤怒悲怆:「你们?!你们?!明公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这群叛徒败类!猪狗不如!何敢如此?!何敢如此?!」
  
  他骂着骂着,竟是猝不及防咳了一声咳出血来,紧接着整个人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见此情状,魏延、刘敏、韩昂等人便都知道,这确是曹馥无疑了,魏延一挥手,亲兵便将那昏死过去的门客拖了出去。
  
  魏延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那曹懿身上,面上却多了几分冷意:「你是曹洪亲军司马?
  
  「」
  
  曹懿神色有些黯然:「是。」
  
  魏延冷哼一声:「哼!此曹洪苦肉计也!把这曹懿首级跟那曹洪儿子的首级一起送到洛阳城去!」
  
  帐中诸汉将闻得此言俱是一惊。
  
  曹懿亦是面色大变:「将军屡次三番怀疑我等,却是为何?!我等斩曹洪不成,便是无功了吗?!望将军莫要寒了关东义士之心!」
  
  魏延冷冷看着他,怒哼一下:「你既是曹洪亲军司马,必是心腹无疑,为何竟会叛了曹洪?哼!虎毒尚不食子,曹洪为了伪魏江山,竟舍得拿儿子作注!」
  
  曹懿一时羞怒交加:「将军若再咄咄逼人,便请杀我!」
  
  「好!拖下去!斩了!」魏延没有半分犹豫。
  
  亲兵当即上前,架住曹懿便往外拖。
  
  那赵禹急得满头是汗,刘敏思索再三,却是忽然招来亲兵:「快去把人拦下来!」
  
  亲兵一愣,看向魏延。
  
  魏延一怒:「刘护军,你虽为监军,但我魏延乃是大汉骠骑,难道连杀个细作的权力也无?!」
  
  那赵禹赶忙开口道:「骠骑将军有所不知!
  
  「那曹懿贪其弟媳美色,趁其弟外出,灌酒奸之!後来不久,其弟又莫名而死。
  
  「曹洪大怒,惧获连坐之罪,说要将他押付有司,最後却又冒险将此事压下——曹洪以此为用人之策,以为能使曹懿忠心不二。
  
  「然曹懿小人也!枉顾人伦,怕死贪生!正因如此,我等才能成功诱他往杀曹洪!
  
  「将军——曹洪总揽洛阳城防诸事,曹懿负责护卫,尽知洛阳虚实。
  
  「趁现在洛阳未及换防,将军可命曹懿指出洛中虚实,一举攻城,则洛阳可破,曹魏可覆,将军将成改天换地之大功也!」
  
  魏延听罢,一时惊诧,不过片刻面上怒意更盛:「枉顾人伦又背弃恩主的无耻小人!
  
  曹洪那厮容他,我却容他不得!」
  
  赵禹一愣,还要再说什麽,刘敏已经上前道:「几位义士,且先下去稍事歇息,我等先商议大事。」
  
  言罢,帐中亲兵便押着赵禹、杨恢等降人退了出去。
  
  刘敏转过身来,看向魏延,语气恳切之至:「骠骑将军切不可意气用事,那曹懿终归是主动来降,且献上曹馥首级,此心可监。」
  
  魏延再次怒哼一声:「此等无耻小人!为一己私慾竟枉顾人伦,弑主犯上,卖国求荣,我大汉焉敢用之,焉能用之?!便是吕布都比他可信!」
  
  刘敏当即摇头:「将军且听敏一言。
  
  「昔曹操窃据天时,挟天子以令诸侯,伪作求贤之令,明言『盗嫂受金,唯才是举』,是昭然以无行而废德也。
  
  「上梁既枉,下必甚之。故曹魏积秽纳污,上贪下黩,失德鲜耻,遂致人伦之变迭出,失法者众。
  
  「今若戮曹懿,则曹魏失法之徒皆将畏罪,不复归汉矣,是自树敌於天下也,愿将军少忍之。」
  
  魏延却又大骂:「这等人若是在我大汉,该判以何罪?斩首弃市也!用这等小人,岂非坏我大汉名声?难道我大汉什麽烂人都要收吗?!
  
  刘敏忙劝道:「将军切不可因一时之愤,以私情而忘公义。
  
  「我等既已决意攻城,而此人尽知洛中虚实,何不用之?若意气用事杀之,於国家之计何益?
  
  「昔陈平有盗嫂受金之议,人所不齿,然六出奇计,定天下,安炎刘。
  
  「曹懿虽行止有亏,不过一卑琐小人耳,而今日之事正需此辈。倘若洛阳城破,大局得定,将军再明禀朝廷,论其人功罪未迟。」
  
  魏延听到最後,终是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刘敏见他意动,又凑近些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魏延听完,神色微微一变,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面上的怒意也消退了几分。
  
  思索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不多时,曹懿、赵禹等人又被带了回来。
  
  魏延问那曹懿:「你知洛中虚实?」
  
  曹懿直言:「我确知一二,汉军要是此时攻城,洛阳城中或许还来不及更换布置。」
  
  他默然两息,又道:「起事前,我根据记忆绘了简略的城防图,被你们搜身取走了。
  
  "
  
  魏延乃转头看向刘敏。
  
  不多时,负责搜身的卫士将搜得的城防图拿进帐来,递给魏延,魏延匆匆展开帛书,只看了几下,眼前便是一亮。
  
  帛书上密密麻麻绘着洛阳南城的城防布局,何处守备薄弱,何处便架云梯,何处守将贪鄙胆薄,甚至连守军换防的时辰都做了标注。
  
  片刻後,魏延抬起头来,几步走到那曹懿跟前,亲自伸手解了他身上的绳索,面上却仍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随意道:「不怪我多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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