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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被砸碎的人生(月票抽奖)

  第880章 被砸碎的人生(月票抽奖) (第1/2页)
  
  李昭对汪玉兰有过两次不好的印象。
  
  第一次是刚相识的时候,汪玉兰狮子大开口讹了他五十块钱,但两天後这事就反转了。
  
  第二次是送皮带表白,那次没有反转,但之後汪玉兰也没纠缠他,他自然也就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了。
  
  毕竟这种事不说是最好的,说了老婆会怀疑他有外心了,同事也会用有色眼镜看他,属於自找麻烦。
  
  後来女儿遇害,他颓废了好一阵子,还因为始终抓不到凶手,心里有怨气,所以把这些怨气和责任都怪到了孩子母亲吴丹丹的头上。
  
  他说自己之所以会怪吴丹丹,就是因为他从没想过事情会是因他而起的,所以真正该死的人是他才对。
  
  吴丹丹自杀後,他再次深受打击,彻底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南下之後,他像拼命三郎一样打拼事业,其实是为了填补精神空虚,否则停下来他就会想到她们母女俩。
  
  後来他之所以接受汪玉兰,其实本质不是因为爱上了她,而是她的出现填补了自己内心的缺失。
  
  毕竟受伤的人最缺的,就是疗伤的药了。
  
  相处中他慢慢地发现,汪玉兰年轻、漂亮、懂事、善解人意。而且这麽多年对自己不离不弃,加上给自己生了个儿子,於是他决定一定要努力挣钱,让他们母子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对得起汪玉兰。
  
  毕竟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无比珍惜。
  
  直到1997年的过年,在妻女的坟前,他无意间听到了四岁儿子李乐的话。
  
  以及汪玉兰那瘮人的微笑。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得意,仿佛一个胜利者。
  
  李昭说那一刹那,他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凉了。
  
  发现他的汪玉兰脸色变了变,站起来问他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可李昭愤怒地冲过去,抓着儿子大声质问他刚才说什麽。
  
  可四岁的孩子能懂什麽,当然是大人教什麽就说什麽了,甚至他根本不懂这话是什麽意思。
  
  李乐被李昭吓得哇哇大哭。
  
  汪玉兰一把抢过孩子问他发什麽疯,吓到儿子了。
  
  李昭质问她刚才教了孩子什麽,而且为什麽要笑?汪玉兰满脸无辜地解释,说她教儿子给姐姐磕头,谢谢姐姐保佑他。
  
  至於笑,则是因为看见儿子小小的样子很滑稽。
  
  然後她还反过来责怪李昭突然发癫,都把儿子吓坏了。
  
  虽然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但李昭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後来他趁着和儿子单独相处的时候,问儿子妈妈当时教你说了什麽,儿子却说不记得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会肆意疯长。
  
  但他再精明,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并没有什麽渠道可以去查证。
  
  而且他的思维始终也是被困死在汪玉兰设置的陷阱里的,尽管怀疑汪玉兰,却没想到过是汪玉兰亲自动手,而是怀疑是不是有个男人在帮她。
  
  於是他开始怀疑汪玉兰大儿子的身世,到底是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是被强奸才生了这个孩子的。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打探汪玉兰的感情经历,也旁敲侧击地问继子,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爸的情况。
  
  但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直到前几天,陈严联系了他,告诉他要重启李念一案的案件调查。事到临头,他反而开始有些犹豫了。一方面他想给警察提供线索,表达自己对现任妻子的怀疑,想借警察的手去查一查汪玉兰到底清不清白。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主动向警察提了,那现在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就彻底散了。
  
  如果汪玉兰是凶手,那还好,至少是拿自己的下半生给了女儿和亡妻一个交代。
  
  可如果不是呢?
  
  人就是这样,真要一把梭哈的时候,没几个人有那个胆量的。
  
  所以他想再等等,等等看警察的调查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就像很多人在无法抉择的时候,希望有其他力量能介入一样。
  
  结果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个礼拜,秋平的警察就突然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那一刻,他脑子嗡的一下,遍体生寒。
  
  他最後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然後是一股杀意涌上心头。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人偿命……我只有亲手替她们娘俩报仇,才能赎罪!」
  
  李昭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又激动了起来。「不然她们不会原谅我的,我要跟她一起下地狱!我要跟她一起下地狱!」
  
  周奕一看,这状态不对,赶紧安抚道:「李昭,你别激动,冷静点!法律会给她们一个交代的!你别激动! 」
  
  李昭的脸,毫无血色,煞白如死人。
  
  周奕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这人估计真得悬了。
  
  「李昭,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不聊了。你先好好养伤,等过两天你精神好点了我们再聊。你放心,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你女儿的仇,我们会替她报的。」
  
  「警……警察同志,那个女人……她认罪了吗?」李昭激动地问,药效看来是压不住他的情绪了。
  
  周奕深吸一口气,犹豫了。
  
  按照规定,被害人家属确实有知情权,但现在还没有完全定性。
  
  可到了这一步,如果不让李昭有个答案,那他的情绪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失控。
  
  最後周奕一咬牙,点头道:「认了。但我们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所以你得保重身体,你得替你女儿看着她受到法律制裁,不是吗?」
  
  听到「认了」这两个字,李昭顿时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躺在病床上的他,像一只快速乾瘪的气球。然後他就开始发笑,笑得很难听,像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声音。
  
  笑着笑着,他又开始哭了。
  
  可哭得比笑还难听。
  
  周奕看着这个男人,感受到了他深深的绝望。
  
  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以他的能力,他们家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十三年前的那一天,他没遇到汪玉兰的话,现在的李念已经二十岁了,一定是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的人生被砸碎了一次,十几年过去了,他好不容易修修补补好了,结果这一次,被砸碎得更彻底了。
  
  「我去找医生,再来看看他的状况。」周奕说着,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严随後追了出来,问道:「那几条皮带,不让他认了吗?」
  
  「算了吧,就算他辨认了,其他的也得带回去做比对,都一样。崔队安排的人待会儿就来了,今晚让他们先休息下,明天请他们先把物证带回去,让技术科尽快做比对。」
  
  周奕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物证固定,毕竟口供的风险不确定性太强了。」「那如果证据确认了之後,汪玉兰转头真的反咬一口呢?毕竟皮带上肯定都是李昭的痕迹。」陈严担忧地说。
  
  「哎,严哥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汪玉兰不管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比李昭要好得多,等她好得差不多了,再把她异地押解回秋平,交给崔支队。我们没办法,我想崔支队肯定有办法。」
  
  陈严瞬间秒懂:「你是说秋平的同事会收拾她?」
  
  周奕没有确认,但也没有否认:「她虽然不是真正的黑衣屠夫,但她确实也把秋平所有警察耍得团团转,再加上崔国孝和吴丹丹是旧相识,不拿她出出气是不可能的。」
  
  「反正这是崔国孝的事情,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案子是他们的,我们只是指导协办。更何况,这也是汪玉兰应得的。」
  
  等周奕找来医生时,李昭已经睡着了。
  
  可是医生一检查才发现,他不是睡着了,而是晕过去了。
  
  於是又是一通紧急抢救,人总算是醒了过来。
  
  只是醒来後没一会儿,又闭眼了。
  
  不过这次医生检查之後确认,李昭是因为身体太过疲劳而睡着了。随後,离开李昭病房的周奕和陈严,再次去了关押汪玉兰的病房。
  
  在进去之前,周奕先找医生确认了汪玉兰的身体状况。
  
  医生表示,病人的情况很稳定,不过出院的话还早,像这样的伤术後大概要住院至少两周,得等到伤口可以拆线了,然後再观察个两三天才行。
  
  而且按照常规办事流程,公安案件的伤者还得比正常患者多住几天,因为要出伤情监定,而且在判决之前汪玉兰只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罪犯,如果人出了事,办案单位是要担责的。
  
  也就是说,汪玉兰最快也得半个月之後才能押解回秋平。
  
  周奕和陈严刚进屋,汪玉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率先开口问道:「我猜他一定不承认他和我婚内出轨了吧?」
  
  周奕的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明显这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周奕当然不可能回答她,回答她就等於把主动权交到了对方的手里。
  
  「我们已经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应该想通了吧?」周奕反问道。
  
  汪玉兰不由得微微一愣:「想通什麽?」
  
  「想通什麽时候该跟我们说点真话了。」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这话什麽意思,我说的可一直都是实话。我知道我犯了罪,我是真心忏悔的。其实他不承认,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他这人就是这样,爱面子,大男子主义,就算错了打死也不会认的。」两人看着她表演。
  
  「哎,你们是从秋平来的,不知道你们了解莞州这个地方吗?这地方,遍地都是卖淫的婊子,很多男人甚至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寻欢作乐。」
  
  两名负责看守的本地民警表情有些尴尬。
  
  「我丈夫也去过,被我发现过几次,但他嘴硬得很,咬死不承认嫖娼了,就说带客户去谈生意,没办法。可哪有猫不吃腥的啊,都去那种地方了,别人都嫖他不嫖,你们信吗?」
  
  「所以啊,我知道事到如今,就算打死他也肯定不会承认他当年跟我干过那些龌龊事的。」
  
  「哎,算了,你们真信他那我也无话可说,这些污名就都我一个人来背吧,谁叫我是真的爱他呢。」
  
  「不过,我还是要说,没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
  
  周奕和陈严冷冷地看着她在那儿表演,听到最後一句话的时候,周奕差点没崩住。
  
  心说这话听着怎麽这麽耳熟呢?
  
  上一个说这句话的娘们,好像已经被永久钉在了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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