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这次轮到沈飞,站在营门口送他们离开! (第1/2页)
凌晨四点五十分,军车重新驶入蓝军营区。
公安的车队已经在前一个路口转向县城,马利克和查获的账册全部交给了周队长,后面的审讯与追查由公安接手。
平房里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雷大鸣将沾满泥的作训服脱下来,抖了两下,看着床上干净的常服,一时没有伸手。
几个小时前,他才把这套衣服从提包里拿出来。
向南将返程安排重新放到桌上,抹平被地图压出来的折痕:“第一批六点出发,时间没变。”
“知道。”雷大鸣把作训服卷起来:“答应五点回来,咱们还提前了十分钟。”
江白放下药箱:“这十分钟够你洗把脸。”
雷大鸣问:“我脸怎么了?”
江白回答道,“左边一道泥,右边一道灰,回去站在营门口,岗哨不一定敢认。”
雷大鸣往脸上一抹,掌心果然黑了一片。
屋里有人笑出了声。
高城和方平把借来的器材逐件清点,王辉从床下找出一只落下的手套,扔给正在扣提包的杜长河。
马卫民推开门,端进来一盆热水。
不一会儿,走廊里又响起炊事班战士的脚步声。
热粥、馒头,还有两盆刚出锅的鸡蛋被送进屋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十三个人便围了上来。
沈飞进门时,何林已经替他拉开了靠墙的椅子。
“总教官,坐这儿。”
一碗粥放到他面前,筷子搁在右手边。
沈飞坐下,看了一眼何林:“昨晚追得不错。”
“申猴先找到的脚印。”
“你也没落下。”
何林应了一声,低头剥开一个鸡蛋,把碎壳一点点拣干净,放进沈飞碗里。
沈飞拿起筷子:“你自己也吃。”
“吃着呢。”何林坐回原位,端起自己的碗。
雷大鸣一口气吃了两个馒头,还想再拿,江白已经把盆往赵石头那边推了推。
“给别人留点。”
“这就开始嫌我吃得多了?”
“你在羊城的时候,我就嫌。”
“那正好,往后吃不着你们的了。”
雷大鸣说完,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
江白也没有继续接话。
沈飞夹起碗里的鸡蛋:“吃饭。”
“走之前把碗洗了,别留给人家炊事班。”
雷大鸣重新拿起一个馒头:“这个不用您说。”
……
五点四十分,第一辆送站的汽车停在平房外面。
司机没有催,只把发动机发动起来,等车里暖和一些。
陈耳东借来一架相机,找了门口的战士帮忙:“总教官,拍一张吧。”
沈飞看着已经穿好常服的十三个人,点了点头。
众人走到门前,按从前集合的位置站好。
雷大鸣刚往沈飞身边挤,江白便伸手挡了一下:“左边空着点。”
“知道,碰不着。”
雷大鸣嘴上答着,人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向南站在沈飞另一侧,替他把卷进固定带里的一角衣领理了出来。
门口的战士举起相机,往后退了几步。
“首长,都看这里。”
十四个人望向镜头。
闪光亮起的那一刻,雷大鸣还在咧着嘴笑。
拍完以后,他走过去问了一句:“能洗十四张吗?”
战士重重点头说道,“能。”
“一人一张,别漏了谁。”
陈耳东接过相机:“漏不了,你们的地址我都有。”
雷大鸣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提包。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门口,很快空出一条路。
沈飞陪着第一批离开的几个人走向营门。
天还没有亮,路边的灯一直亮到哨位,汽车缓缓跟在众人身后。
雷大鸣提着包,走得比平时慢。
到了车门前,他先把包放上去,随后转过身,朝沈飞敬了个礼。
“总教官,我走了。”
“回去把兵带好。”
“您放心。”
雷大鸣放下手,却没有立即上车。
沈飞看着他:“还有事?”
雷大鸣张了张嘴,先笑了一下:“下回再叫我,您自己打电话。”
“怎么,还挑上了?”
“谁打的我都来。”雷大鸣停了片刻,声音低下去:“可我想先听见您的声音。”
沈飞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那天陈耳东打到奉天的电话,雷大鸣一直记着。
赶到医院以后,他问过医生,问过护士,也问过来换药的军医,得到的回答却始终让人放不下心。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站到病床前,却连开口都不敢大声。
现在,
沈飞就站在面前。
能跟他说话,也能像从前一样,嫌他啰嗦,骂他带兵还不够用心。
沈飞抬起右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好,我打。”
雷大鸣用力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以后,他又摇下玻璃:“还有,江白说的那些,您得听。”
江白站在后面:“难得从你嘴里听见一句有用的。”
雷大鸣没有跟他争,只看着沈飞。
直到沈飞再次点头,他才把车窗摇上去。
汽车驶过哨位时,雷大鸣始终坐直了身子,朝着营门的方向。
沈飞站在原地,等尾灯拐过路口,才放下右手。
……
第二批,第三批。
平房里的提包一个个被拿走,桌上剩下的搪瓷缸也越来越少。
赵石头临走前,将昨晚用过的地图重新折好,压在沈飞桌上的文件下面。
顾准把借来的望远镜交还给值班员,认真说明哪一处调节有些松,让他记着送修。
高城和方平最后绕了一遍屋子,检查电台的插线和临时接过的灯。
何林、王辉、杜长河和马卫民陆续提着包走出门,每到一拨人出发,沈飞便送到营门。
他们有的敬完礼就上车,有的还想说两句,到了嘴边,最后都变成了同一句话。
“总教官,保重。”
沈飞一一答应。
第三辆车驶离以后,江白看了看他的脸色,伸手将营门旁的一把椅子搬了过来:“坐一会儿。”
沈飞:“我站着不累。”
江白:“昨晚没睡,今早又站了这么久,您累不累不能全凭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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