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发动群众的力量,再给红军上点压力! (第2/2页)
一连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总教官,再这么卸下去,伤员可能还得增加。”
沈飞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有理?”
“我没理。”一连长赶紧绷住脸,可目光扫过四周,又实在无奈:“但是真拦不住。”
“拿枪的敢反抗,咱们可以按在地上,可这些老人、妇女往车上送东西,咱们总不能也给人家反剪双手。”
沈飞顺着人群望过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半袋奶疙瘩,袋子几乎拖到地上。她走到一名战士面前,仰着脸说了几句话。
那名战士没听懂。
女孩便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奶疙瘩,踮起脚,努力往他手里送。
老张站在旁边,声音轻了下来:“她说,她家的羊只够做这么多,她爹去远处放牧了,来不了,让她替家里送。”
战士低头看着那块奶疙瘩,原本挡在身前的手怎么也伸不出去了。
再往后,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被两个儿子搀着,怀里只抱着一小包晒干的沙棘果。
他大概觉得自己带来的东西太少,一直没往前挤,只等前面的人散开一点,才慢慢朝军车走。
他们拿来的东西有多有少。
有整扇风干肉,也有一小袋炒米。
有人赶了几十里路,只为送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那些东西或许并不值多少钱,却已经是许多人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沈飞沉默片刻,终于抬手拿过扩音器:“所有人停一下!”
这一次,一连长先让战士们停止卸车。
人群也慢慢安静下来。
沈飞看向那名仍旧抱着沙棘果的老人,又看了看站在车旁的小姑娘:“东西我们收下。”
话音刚落,几百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沈飞随即提高声音:“但是有条件。”
“所有东西全部登记,作为大家送给部队的慰问品,回去统一交给团里。任何人不能私自拿走,也不能再往上加!”
白发老人立即答应:“好!”
他答应得太快,沈飞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我说的是不能再加。”
“没有再加。”老人指向几辆拖拉机和平板车,神情十分诚恳:“这些原来就在后面,只是还没送过来。”
沈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刚才被人群挡住的几辆平板车已经驶到近处,上面堆着一层又一层布袋、竹筐和木箱,最高处甚至超过了拖拉机驾驶员的头顶。
一连长咳嗽一声,迅速把脸转向旁边。
沈飞盯着白发老人看了几秒。
老人把右手按在胸前,脸上的神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都是原来准备的,一样也没加。”
周围很快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沈飞抬手按了按眉心,最后只能指向军车:“装吧。”
“都摆稳,蜂蜜坛子单独放,别在路上碎了。”
“是!”
刚才还在拦人的战士们立即接过东西,一件件往车上码放。
一连长亲自带人登记。
七个牧点、三个村子,四百多名群众。
包尔萨克、奶疙瘩、蜂蜜、风干肉、熏马肠、炒米、沙棘果,还有几床手工缝制的厚毡子。
登记到最后,最前面的三辆军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车厢里的战士不得不坐到布袋和竹筐上,两只羊则被单独拴在最后一辆车的角落,脖子上还让孩子们系上了两根红布条。
东西全部装完,沈飞没有立即上车。
他站到转运场门前,重新面向外面的群众:“大家送了部队这么多东西,我也想请大家帮一件事。”
白发老人立即挺直身体:“您说!”
沈飞抬手指向远处的草原:“草原太大,部队和公安人数再多,也守不住每一处水源、每一条沟。”
“可你们常年在外面放牧,哪条路上多了陌生车印,哪个水源旁边来了外人,谁带着枪往无人区走,你们比我们更早发现。”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冒险去拦,记住人数、车辆和方向,尽快把消息送给公安,也送给附近的部队。”
“我们保证!”人群里立即有人大声回应。
另一名年轻牧民举起马鞭:“他们有汽车,我们有马!一个牧点看到,半天就能传遍周围!”
“再来一伙,我们就盯住他们!”
“绝不让他们再把枪带进草原!”
声音从不同方向接连响起。
白发老人把掌心里那把土重新撒回地面,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片土地养我们,我们就得看好它。”
“只要还有一个牧人在草原上,那些人就别想再像以前一样,杀完东西,拍拍屁股就走。”
沈飞点了点头,等人群重新安静,又说道:“还有一件小事。”
“我们是蓝军。往后这一带可能经常有部队演习,另一边的官兵,身上和车辆上会有红色标识。”
前排几名年轻牧民相互看了一眼,很快便有人听出了意思:“沈首长,您是说,看见红军,就给你们送消息?”
“记住他们有多少人、多少车,往哪个方向走,有机会再告诉我们。”沈飞特意加重语气:“但是不能阻拦,不能故意指错路,更不能影响他们执行任务,红军也是自己的部队,明白吗?”
“明白!”
那个骑马绕车装东西的小伙子咧嘴笑了:“不用拦!”
“这片草原哪条沟能藏车,哪座坡后面能过人,我们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只要从我们眼前过去,晚上到了哪个方向,我们都能猜出来!”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又有人在后面喊道:“一个人看见,十个牧点都能知道!”
“沈首长,别的地方不敢说。只要是在这片草原上,红军往哪儿走,蓝军肯定比他们自己还早知道!”
笑声更大了。
一连长站在沈飞身后,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蓝军只有一千多人。
可从这一刻起,散布在荒原上的一个个牧点、常年骑马放牧的一名名牧民,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眼睛。
红军能够躲开侦察兵,能够绕过公路上的观察哨,却不可能让沿途每一个牧民都闭上眼睛。
沈飞转头看了他一眼:“记住这几个牧点的位置。回去以后,让通信部门想办法建立固定联络。”
一连长立即挺直身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