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不是结束,是你后面的日子,刚刚开始。 (第2/2页)
枪声响彻整座山谷。
远处树林里,无数飞鸟同时冲上天空。
渡鸦的身体猛地一震。
随后向前倒进泥土。
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淡淡硝烟,从手枪前方缓缓飘散。
罗卫民依旧保持着开枪的姿势。
他的食指还停留在扳机上,整条右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医生快步上前。
检查呼吸。
心跳。
瞳孔。
几秒以后,他站起身,朝法官点了点头:“确认死亡。”
检察人员核对时间。
记录人员迅速在执行笔录上写下最后一行。
渡鸦死了。
这个藏在十三行、鸿达集团和金三角基地后面,让无数人失去孩子、亲人和战友的男人。
终于为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付出了最后代价。
罗卫民慢慢放下手枪。
一名法警伸手准备接过。
可他握住枪柄的手指,像是已经彻底僵住,怎么也无法松开。
沈飞走到他身边,依旧没有碰他,只轻声说道:“老罗,结束了。”
罗卫民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许久以后。
那几根无法完全弯曲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
法警接过手枪。
退出弹匣。
检查枪膛。
随后重新放回木盒。
罗卫民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具已经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他以为自己会很痛快,也曾以为自己会冲上去,亲手撕开那块白布,再确认一遍渡鸦是不是真的死了。
可真正等到这一刻。
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只有安静,从未有过的安静。
罗卫民缓缓开口:“七年里。”
“我每天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眼睛坏了以后,听得更清楚。”
“他问我那个人是谁。”
“问我什么时候才肯开口。”
“我被救出来以后,有时候半夜还能听见。”
沈飞将手杖递还给他:“现在呢?”
罗卫民接过手杖。
又认真听了很久。
山风。
树叶。
还有远处没有完全落下的鸟群。
唯独没有渡鸦的声音。
罗卫民轻轻摇头:“没有了。”
沈飞点头:“那就好。”
罗卫民看着白布,声音里终于多出一丝释然:“七年,结束了。”
沈飞却说道:“不是结束。”
罗卫民转头看向他。
沈飞抬手指向停在外面的汽车:“是你后面的日子,刚刚开始。”
……
相关手续很快办理完毕。
罗卫民以执行人员的身份,在那份笔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并不工整。
最后一笔,甚至因为手指僵硬,微微向旁边划出了一段。
可那三个字。
清清楚楚。
罗卫民。
不是烈士名册上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也不是渡鸦地牢里没有姓名的囚犯。
而是一个重新活着回来,亲手为七年血债画上句号的人!
两人重新坐进汽车。
车门关闭以后。
沈飞看了一眼时间:“第二件事,做完了。”
罗卫民把手放在膝盖上。
那只刚刚开过枪的右手,依旧残留着轻微颤抖。
他却没有再刻意压住:“第三件呢?”
沈飞示意司机掉头:“回羊城。”
罗卫民问道:“又有人等我?”
“这回不是一万多人。”沈飞靠在座椅上:“没那么大排面。”
罗卫民笑了一下:“那就好。”
“不过来的军衔比较高。”沈飞说道:“将军就有好几个。”
罗卫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将军?”
“嗯。”
“找我干什么?”
“授勋。”
罗卫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军装:“给我?”
沈飞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你只是其中一个,南国利剑从滇南回来以后,集体一等功的命令就已经批下来了。”
“向南、雷大鸣、赵石头他们,十三个人一个不少。”
“还有参加十三行、暹罗和鸿达行动的其他同志,这次也要一起表彰。”
罗卫民沉默片刻:“他们应该拿,那几个年轻人,都是好兵。”
沈飞脸上终于重新出现一丝笑容:“这话你回去当着他们的面说。”
“尤其是雷大鸣,他听见英雄夸自己,能在训练场上吹一整年。”
罗卫民也笑了起来:“那我不说了。”
“晚了。”沈飞看向窗外:“我回去就告诉他。”
汽车沿着来时的公路,重新驶向城市。
刑场很快消失在后视镜里。
罗卫民没有回头。
渡鸦已经死了。
从今天开始。
他再也不需要回头看那座地牢。
可罗卫民并不知道,等在羊城的第三件事,并不只是一场授勋仪式。
各大军区的首长已经陆续抵达。
一份份调令也已经摆在周振邦面前。
那场表彰结束以后。
跟着沈飞一路从白云山走出来的十三个人,就要第一次走向不同的方向。
而这一天,
也将是南国利剑十三太保未来许多年里,最后一次以集体的形式出现。
南国利剑的故事即将走向一个重要的节点,他们将会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前往到各大军区为国铸剑。
而属于沈飞的军旅传奇,也即将踏上一个全新的征程。